穆斯克东
三个火枪手穆斯克东是波尔多斯的仆人,也是追捕米莱狄行动中的辅助人员。他很少处于叙事前景之中,但当阿托斯从直接追踪转向精心组织的情报行动时,他的价值便变得十分明显。作为侍奉火枪手的四名仆从之一,穆斯克东属于他们友谊赖以运作的实际基础——他并不只是侍候主人,还执行危险的侦察任务,并帮助把四位绅士的决心转化为协调一致的行动。
身份与职能
穆斯克东是通过侍奉、可靠和有用,而不是通过独立的个人经历来呈现的。阿托斯把他与普朗歇、格里莫和巴赞归在一起,并有意把搜寻米莱狄的第一阶段托付给四名仆从。这一选择具有战略意义。阿托斯已经了解到,每个人都拥有“不同而不可或缺的品质”;仆从比主人更不容易引起怀疑地提出问题,而且他们通常更容易得到接触对象的同情。米莱狄认识这些主人,却不认识这些仆从,而仆从们认识米莱狄。因此,穆斯克东占据着一种独特的社会位置——地位低下,却因不受注意而成为具有优势的观察者。
这一安排表明,火枪手的力量并不只建立在剑术或贵族权威之上。他们的仆从组成了一张非正式的情报网络,能够穿行于普通社会空间,而不会立即暴露任务的重要性。因此,穆斯克东的职能既具有实际意义,也具有关系意义。他对波尔多斯的侍奉,是对四位朋友共同忠诚的一部分;四人共同面对的危险,使仆从们拥有了共同目标。
搜寻米莱狄
阿托斯命令普朗歇、格里莫、巴赞和穆斯克东在黎明时出发前往阿尔芒蒂耶尔,每人走一条不同的道路。路线的分开使搜寻成为系统行动,而不是绝望的追逐。普朗歇沿着四位朋友开枪拦截的马车所走的路线前进,那辆马车有罗什福尔的仆人陪同;其他人则搜索另外的道路。他们约定十一点会合;如果发现米莱狄的退路,三人留下看守,第四人返回贝蒂讷通知阿托斯,并为四位朋友带路。
搜寻抵达目标后,穆斯克东作出了决定性贡献。夜间,阿托斯和其他人接近阿尔芒蒂耶尔附近的一所房屋时,一扇窗户亮着灯。穆斯克东蹲在沟里,起身向他们走来,指向灯光。他的报告简短而准确——米莱狄就在里面。阿托斯询问巴赞的情况时,穆斯克东解释说,巴赞一直守着门,而他负责观察窗户。因此,两名仆从把对房屋的监视分配到主要逃生点和观察点上。穆斯克东隐蔽的位置和耐心的守望,使他们得以发现目标,而没有过早惊动囚犯。
阿托斯明确称赞他们是优秀而忠诚的仆人。这一称赞很重要,因为它确认了他们的服从并非机械性的家务劳动。穆斯克东接受了置身危险的处境,在黑暗中持续守望,并在信息能够决定整个行动的时刻报告情况。他帮助把怀疑转化为知识,又把知识转化为捕获。
压力下的忠诚
米莱狄从房屋中被带出并押往利斯河时,穆斯克东仍跟随追捕队伍。队伍包括两名拽住米莱狄双臂的仆从、里尔的刽子手、德·温特勋爵、达达尼昂、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普朗歇与巴赞则跟在后面。在这一安排中,穆斯克东是负责从身体上阻止米莱狄逃脱的人之一,处在囚犯与捕获者之间的危险边界上。
米莱狄立即意识到,仆从可能是押解链条中最薄弱的一环。她低声许诺,如果仆从帮助她逃走,就给每人一千枚金币;同时威胁说,附近的复仇者会在他们把她交给主人后惩罚他们。贿赂攻击的是他们对物质利益的依赖,威胁攻击的则是他们的恐惧。穆斯克东颤抖起来,而格里莫犹豫了。他的反应没有抹去他的忠诚,却使米莱狄的出现以及参与杀戮的前景所造成的人性压力显露出来。
阿托斯听见米莱狄说话,德·温特勋爵便迅速向前移动。德·温特勋爵命令更换仆从,宣称她既然已经对他们说过话,他们就不再可靠。普朗歇和巴赞替换了格里莫与穆斯克东。因此,穆斯克东在可能成为叛徒或成为囚犯操纵的受害者之前便被撤下。这一情节让他的忠诚接受了具体考验,同时也显示出,在面对技艺非凡的欺骗者时,依靠仆从存在局限。
叙事意义
穆斯克东的重要性在于,他在叙事中的显眼程度不高,却在行动层面不可或缺。他不制定政策,不指挥军队,也不参与围绕王后、白金汉公爵、黎塞留和拉罗谢尔展开的核心思想冲突。然而,这部小说反复依赖隐蔽空间、受守卫的门、被截获的信息,以及能够不受注意地穿过监视体系的人。波那瑟先生公寓中的秘密圈套拘捕程序展示了国家机器的方法——受到怀疑的来访者被秘密逮捕,房间变成拘禁工具,信息则通过受控出入被榨取。面对这套机器,火枪手依靠自己的反制网络;在这张网络中,仆从观察窗户、看守门户、传达命令,并报告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穆斯克东在阿尔芒蒂耶尔附近的行为体现了这种反监视。他之所以有效,恰恰是因为他不是追捕行动中显眼的英雄。他蹲在沟里的位置、对亮窗的辨认,以及确认巴赞守门的报告,为最后的追捕建立了观察与回应的结构。同时,他在米莱狄贿赂下的颤抖,也使仆从不至于成为被理想化的工具。他们的勇气是真实的,但这种勇气存在于肉体的恐惧和物质的脆弱之中。
因此,穆斯克东代表着从下方支撑四名火枪手英雄世界的忠诚侍奉。他的行动没有获得独立的凯旋结局——眼前的荣誉属于捕获米莱狄的整个队伍。然而,如果没有他的侦察,搜寻不可能以同样方式成功;而在他犹豫之后,如果没有德·温特勋爵迅速介入,最后的押解也不可能安全继续。他为数不多的出场揭示了小说行动中的一项广泛原则——伙伴情谊不仅通过绅士们的誓言得到实践,也通过那些使这种伙伴情谊能够移动、获得情报并发挥效力的仆从得到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