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西亚住院的四个月
上帝的曲线《艾丽西亚住院的四个月》标示出这样一段时期——艾丽丝·古尔德自称是自愿住院的患者和职业侦探,这一说法却与医院的记录、诊断及拘留她的权力相冲突。这段时期既由具体的制度安排所界定,也由一个核心矛盾所界定——医院自称相对开放,但艾丽丝的入院手续却按非自愿收治办理,其后果在她看来近似于遭到囚禁。
入院与受到质疑的身份
在宣布艾丽丝入院时,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提出异议,称她还不是住院者。艾丽丝指着新发的入院文件,坚持说自己已经是住院者;随后她弯腰用颤抖的手捡起掉落的打火机,把它还了回去。这番交锋表明,入院不仅意味着地点的改变——她的身份正通过文书得到确立,而她也在亲自为这一身份作主张。
当艾丽丝告诉院长,自己是自愿来的,是一名职业侦探,而不是他的患者时,她的身份问题便明朗起来。院长回答说,她档案中记载的手续与自愿入院不同。据他所说,自愿入院需要艾丽丝本人签署声明,并取得接收她的特奥多罗·鲁伊佩雷斯开具的证明。她的档案里却有埃米利奥·多纳迪奥出具的医疗证明,以及丈夫赫利奥多罗·阿尔梅纳拉提出的入院申请。因此,从一开始,这四个月便受到一场冲突的塑造——艾丽丝对自己身在此处的缘由有一套说法,医院拘留她所依据的正式理由却是另一套。
开放的医院与不平等的自由
与蒙特塞拉特散步时,艾丽丝得知,医院直到近几年才改为开放式管理。患者可以相对自由地在建筑内和院区里活动——他们可以在酒吧里玩多米诺骨牌、布里斯卡牌戏或帕奇西棋,在花园散步,进入大片林地,参加职业治疗,或到生产待售商品的工坊工作。患者按各自的能力和表现获得报酬。有些人还可以离开院区,乘公共汽车前往附近城镇,尤其是参加当地节庆活动。蒙特塞拉特强调,这些是一般性的安排,并非毫无例外的保证。
对“狮子笼”的描述,展现了开放式管理的局限。那里的住院者可能无法在没有工作人员协助的情况下穿衣、进食、上床睡觉或处理如厕事宜;这一描述清楚表明,制度上的自由并不意味着患者具备同等的行动能力,也不意味着他们有同等的护理需求。在其他场合,塞萨尔·阿雷亚诺承认,反精神病学对旧式医院制度的批评有其价值,也称拆除铁栏是项良好举措,但同时坚持认为,这类改革需要配套设施。贯穿这四个月,开放性因此是一种备受争议的制度设计与实践,并非与禁锢截然相反的简单概念。
禁锢的法律分量
艾丽丝认为,自愿入院与非自愿入院的区别,不只在于入院时所需的文书,也在于离院有多困难。她得出结论——自愿住院者几乎可以像入院时一样轻易离开;若入院是应家属请求并依据医生建议进行,离院就会困难得多,仿佛囚犯在刑期结束前不能随意离开。她的思考赋予医院手续直接的个人意义——档案不只是记录她如何入院的文件,也是影响她此后自由的机制。
在一次医生讨论会上,院长告诉艾丽丝,医院收治她时将她视为一名偏执妄想患者,据称她曾三次试图毒害丈夫。他强调,赫利奥多罗是在医生建议下提出入院申请的,而医院接收她时承诺会努力治愈她。因此,院方的说法把临床判断、家属请求和明确的治疗目的结合起来,而艾丽丝仍以另一套说法来界定自己为何身在此处。
分离、陪伴与四个月之期
艾丽丝写给表姐玛丽亚·路易莎·费尔南德斯的一封信,为这段时间增添了私人的尺度。她写道自己非常孤独,说赫利奥多罗自四个月前她入院以来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并请求玛丽亚·路易莎来看望自己。丈夫的缺席并非一项手续细节——它是个人孤立的表现,与围绕艾丽丝为何入院、谁有权处置她而产生的正式争议相伴随。
后来,艾丽丝对塞萨尔·阿雷亚诺说,禁锢四个月后,她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天堂;塞萨尔回答说,她感到快乐也让他高兴。禁锢与眼下的宽慰形成对照,为这段时期罕见地添上一笔情感色彩。这四个月既指她与日常生活分离的时长,也指她借以感受重获陪伴与自由何其鲜明的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