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从欲望但顾及街角警察

菲利普·凯里的暂行准则“顺从欲望但顾及街角警察”，是他决定自行思考道德问题后采用的第一条实际指引。它把个人欲望与对外部限制的承认结合起来——菲利普不会只服从继承而来的道德习俗，却也不把自由视为免于承担后果。后来，这条准则与他刻意选择面对考试失败带来的羞辱一同出现，显露了它的局限，也揭示出某些动机的牵引力会抗拒他自己的公式。

菲利普道德探索的起源

失去基督教信仰后，菲利普意识到，自己保留下来的道德观与他所拒绝的宗教密不可分。他决心不带偏见地审视自己的行为，并追问是否真的需要任何准则。由于在得出答案前，他仍必须继续生活，于是他采纳了这条暂行准则，而不等待一套完整的伦理体系。它的暂时性质很重要——这是一条应对不确定性的实践原则，而不是他已经证明的教条。

菲利普不满的是那些在他看来只是换了名目、仍重现熟悉基督教要求的道德体系。他想弄清自己应当如何行事，而不是仅仅因为从小受教如此便接受规则。因此，这条准则立即将更广泛的思想独立具体化——欲望提供出发点，而警察则代表法律及其后果所设下的界限。

欲望与外部界限

这条准则并未让菲利普的行为沦为毫无节制的冲动。第二个分句限定了第一个分句。警察的形象在个人欲望之外设下一道具体约束，表明菲利普的暂行伦理承认外部权威，同时拒绝把继承而来的善恶观念视为不可质疑的指引。它是指导行为的权宜办法，并非声称每一种欲望都明智或无害。

在菲利普信仰转变的背景下，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信仰消失时，他起初感到自己摆脱了精神责任；这种责任曾使每个行为都仿佛会影响他不朽的灵魂。后来，他对道德的探索更加审慎——他没有简单保留旧道德，也没有换上一套现成准则，而是试图自行确立原则。这条准则标示出一个过渡阶段——他已否定继承而来的体系，却尚未弄清自己能否建立一套持久的体系。

经由自我惩罚检验准则

菲利普在医学考试中失利，使这条准则显得格外突出。他既羞愧又孤独，仍然去了医院，尽管他预料到成功通过考试的学生会庆祝、不喜欢他的人会感到满意，而其他落榜学生的同情也会令此行更加难受。他明白，自己的本能原本是避开医院一周，等失败不再成为人们刚刚谈起的话题后再去。然而，他还是强迫自己面对这场考验，因为他想让自己受苦。

这一情节并非单纯表明菲利普遵循欲望，而是展现了相互冲突的冲动——自我保护促使他避开医院，一种阴郁的自我惩罚欲望却把他引向那里。叙述明确将这一选择与他的格言联系起来，同时也保留了另一种可能——支配他的也许并非普通偏好，而是某种隐秘的病态心理。这条准则可以指出一项原则，却无法解决践行者内心的冲突。

忍受了这次探访后，菲利普离开吸烟室，感到自己彻底孤独、毫无用处。他需要慰藉，因此想见米尔德丽德，尽管他预料她不会给自己多少安慰，也知道回到店里会令他难堪。这一连串经历表明，情感需求可能压过审慎判断——这条准则无法使他免于依赖、失望，或免于作出自己明知会痛苦的选择。

意义与局限

作为一条伦理公式，这项准则浓缩了菲利普在没有宗教命令、也没有既定替代体系的情况下生活的尝试。它的两部分始终彼此牵制——欲望主张个人自由，而警察承认社会与法律的界限。这种张力使这句话比绝对自由的宣言更为实际，同时也表明它有意保持暂行性质。它没有说明应如何衡量彼此冲突的欲望，也没有说明如何区分普通欲望与具有毁灭性的强迫冲动。

考试失败的情节最清楚地检验了这种不完整性。菲利普即使记得这条准则，仍会违背自己认定的欲望行事，因为折磨自己已成为一种独立动机。因此，这条格言既表达了他的思想独立，也衡量出这种独立无法掌控什么——菲利普想让自己的行为听命于自己，但他的行为仍不断显露出那些逃逸于他所提出准则之外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