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nn and Sedley店员规章
人性的枷锁林恩与塞德利店员规章是管理店铺店员的规则与日常惯例,使菲利普·凯里的工作变成一套严密控制工资、饮食、住宿、时间,甚至规定店员必须休假的两周的制度。这些规章的约束力体现在日常细节中——迟归罚款一先令,店员若错过时限便会失去早餐,而各项扣款会耗去菲利普每周六先令工资的四分之一。
工时、罚款与日常管束
规章的约束范围从店铺延伸到店员的夜晚与休息时间。菲利普领到一把夜门钥匙,但宿舍管理人会在十一点一刻熄灭煤气灯;十一点后回宿舍要罚一先令,过了十一点一刻才回来则罚半克朗并受到报告。发生三次就会被解雇。这些处罚使守时成为继续受雇的条件,而被锁在门外的威胁,也让规章在一天的劳动结束后继续支配工人的时间安排。
早晨的管束同样严格。店员七点起床,穿着袜子匆匆下楼寻找靴子,然后前往牛津街的店铺吃早餐。八点后迟到哪怕一分钟,就吃不到饭;进了店铺,店员也不能离开去买食物。有些人知道自己赶不上时限,便花钱在附近买小圆面包;大多数人则一直饿到晚餐。菲利普在八点半开始工作前吃面包、黄油并喝茶。因此,这项规定让一点点迟延不只是损失时间,也会导致饥饿。
工作本身又加重了身体负担。菲利普不断回答顾客问路的问题,直到回答变得机械;这份工作单调而疲惫,长时间站立使他的双脚在店铺厚厚的地毯上灼痛。晚上,他把双脚浸在一桶冷水里;其他店员则把脚伸出被褥睡觉,以减轻疼痛。规章并未被描述为造成所有不适的根源,但工作时间表和场所日常惯例几乎没有给人留下摆脱工作身体代价的余地。
工资、扣款与住宿
名义工资是每周六先令,但这个数字高估了菲利普实际能留下的钱。每月扣下两先令,用于社交晚会、医疗服务以及借阅一批破旧小说;另有四先令用于洗衣。菲利普算出,自己每周工资的四分之一永远到不了手。扣款把集体福利和基本生活维护费用摊派给店员,而他们的工资本已低得难以带来多少独立生活能力。
住宿又增添了一层制度化的日常安排。菲利普与其他人共住一间有六张床的卧室;分给他的抽屉几乎派不上用场,因为所有钥匙都一样,所以有人建议他把贵重物品放在箱子里。公用盥洗室有八个脸盆,两间浴室则污迹斑斑,木头上沾着肥皂渍,墙上留有标示从前水位的圆圈。拥挤的住处不只是睡觉的地方——它实际限制店员的隐私和财物保管,而共用空间也使他们不得不面对彼此的习惯与作息。
每月发薪日让工资制度呈现出正式而不带个人色彩的一面。店员喝过茶后在走廊排队;秘书对照簿册逐一核验,报出应付金额,再从木碗里数钱交到工人手中。每次发薪都被简化为短暂的交易,付款前那一瞥怀疑的目光,更凸显雇主的管理部门与雇员之间的距离。这种井然有序的程序,与扣款后菲利普名义工资所剩无几形成对照。
强制休假与有限选择
林恩与塞德利要求每位店员休假两周,不论本人是否愿意。没有伦敦附近亲友的员工可以在这段时间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但不准吃店里的食物。这项规定取消了继续工作度过假期的选择,却让员工必须用微薄的工资支付吃饭费用;对有些人来说,这段休假成了既没有工作、又没多少钱可花的难熬日子。
菲利普自己的假期显示,工作如何左右那些看起来属于个人的选择。自两年前与米尔德丽德去米尔德丽德产后休养地布莱顿游玩以来,他就没离开过伦敦;五月和六月里,他一直渴望呼吸新鲜空气、看看大海。他安排七月去布莱克斯特布尔探望威廉·凯里,休假两周。阿瑟尔尼一家九月去采啤酒花,但那时菲利普不能获准休假,因为店里要在那个时候准备秋季服装样品。规章限定了假期时长,而店铺的季节性工作则缩小了他可以休假的时间范围。
技能、晋升与规章的局限
菲利普的绘画能力为人所知后,他的处境有所改变。他帮忙设计一套服装后,作品得到采用,采购主管又交给他一些供乡村顾客挑选的设计。他从店铺巡售员转为服装设计员,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屏风后面画图。这份新职责为他带来认可,也引起了哈里斯的嫉妒;哈里斯预言菲利普或许会成为采购主管,但这并未立即带来加薪——他仍拿着入职时每周六先令的工资。
这种落差使晋升前景不稳。哈里斯劝菲利普要求加薪,但文中说提出这种请求并不容易,因为经理对待申请加薪的人时总是冷嘲热讽。因此,规章和工作惯例与不平等的雇佣关系并存——技能可以改变店员的工作内容和同事间的地位,却不能立即改变报酬。菲利普的经历表明,规章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一套单独公布的守则,而在于它是店铺组织劳动、限制员工实际独立性的日常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