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与格列佛的父子关系
人类安德鲁·马丁与格列佛·马丁的父子关系因多年累积的疏于关注之感而紧张;当格列佛质问他认作父亲的人时,这段关系也因此变得格外鲜明。占据安德鲁位置的外星安德鲁·马丁,面对的是一个渴望得到认可和关注、却对此不抱期待的儿子。这些场景展现了父亲迟来地试图提问,与少年坚信这份关心来得太迟之间的鸿沟。
身份与疏离
格列佛第一次坐在床上与父亲交谈时,年仅十五岁,个子已几乎和对面的男人一样高。他的深色头发半遮双眼;他穿着黑衣、印有“暗物质”字样的T恤和腕带,双手插在口袋里。这番描写强调了他在叙述者眼中的陌生感;叙述者将这些细节视为一个自己尚不了解的社交世界的迹象。与此同时,格列佛似乎不自在地看着父亲。两人都感到不自在,这一幕让他们的关系与其说像亲密无间的家庭关系,不如说像两个不知道如何接近彼此的人之间的一次碰面。
格列佛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安德鲁回答说自己不知道。格列佛说,学校往后会变成地狱,接着形容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自己成了笑柄;他解释说,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学校生活就已经很糟了。这些并非对父母权威的抽象抱怨。他将父亲的行为与自己在同龄人面前将要承受的羞辱联系起来,并把这种伤害描述成自己必须公开承受的事。
交谈未能继续
交谈一再陷入停顿。当格列佛要求父亲不只是敷衍地表示惊讶时,安德鲁难以作答。格列佛告诉他,这已经无关紧要,因为除了前一晚,父亲从来不想和他交谈。然而,叙述者此刻正想着丹尼尔·拉塞尔,急切地想打电话给他。格列佛注意到了父亲的分心。在这段简短的交流中,格列佛所说的旧有模式再次上演——他想要父亲投入交流,父亲的思绪却已转向别处。
随后,安德鲁追问格列佛说了什么,以及他母亲知道些什么。格列佛转过身,让他离开。安德鲁坚持要知道自己说过什么时,格列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去,要求他别管自己。他说,父亲从来没有对他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感兴趣,并质问父亲为何偏偏此时才开始关心。他来回踱步后,又回到电脑前。从对峙转回屏幕前并没有化解争执;他对亲近的渴望仍未得到回应,两人也再次隔开。
格列佛说出伤痛
在之后的一次交谈中,格列佛愤怒而困惑地直视安德鲁,说自己不相信他。他道出了自己感受到的角色颠倒——该全心只顾自己的应该是孩子,而不是父母。他拿自己十五岁的年纪与父亲四十三岁的年纪作对比,并说如果安德鲁真的病了,他愿意陪在他身边。这份关心与尖锐的指责并存。格列佛说,除了最近裸奔和莫名其妙地骂脏话之外,安德鲁的表现和往常几乎一模一样。
格列佛也不接受家人理应关心安德鲁学术工作的假设。他一一列出质数、父亲的工作、书籍、非凡的头脑以及他解决的问题,然后说这些东西伤害了他们。这番指责勾勒出这场冲突独有的面貌——格列佛怨恨的不只是一个缺席的父亲;他还描述了这样一个家庭——父亲的成就占据了原本应属于家庭生活的空间。他的愤怒中既有关心,也有拒绝;他明确表示,如果安德鲁生病,自己愿意支持他,但不会假装先前的疏忽已经消失。
有了察觉,却没有和解
后来,安德鲁看见格列佛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而此时他本该在学校。格列佛试图用头发遮住自己,看到父亲时僵住了;安德鲁叫他后,他转身加快脚步离开。安德鲁担心格列佛知道世界上最伟大的数学难题已由自己的父亲解决,或许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想起格列佛说过不会告诉任何人,却又怀疑是否能信任他。这一幕将猜疑与父亲声称想要理解儿子的愿望并置——即使看着格列佛退开,安德鲁仍满心想着儿子知道什么,以及这份知情是否安全。
一段标题为《梦游》的夜间场景,将重点从对峙转向无声的注视——安德鲁在黑暗中站在格列佛的床边,听他呼吸。文中没有两人交谈,也没有任何安慰。这一场景与早先的争吵形成的对照意味深长——父亲人在身边,儿子却已入睡,无法回应他。
之后,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告诉安德鲁,他们失去了格列佛。安德鲁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指的是谁。他表示,他们或许必须接受格列佛本来的样子,即使他与他们以为自己认识的儿子不同。伊索贝尔回答说,他们认识格列佛已经十六年了,可她却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这段对话将隔阂从父子之间扩大到父母共同未能理解孩子这一层面。安德鲁愿意接受格列佛,标志着态度有所转变,却并不意味着和解——两人的关系依然悬而未决,文本也没有证据表明格列佛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