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马丁与伊索贝尔的婚姻
人类安德鲁·马丁与伊索贝尔的婚姻,显现为两者之间的鸿沟日渐扩大——一端是被铭记的开端,另一端是多年日常生活中的缺席。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描述了一段工作屡次挤占家庭生活的婚姻;以安德鲁·马丁身份生活的叙述者逐渐明白,她的不满所指并非一次精神崩溃,而是他们共同生活日积月累形成的整体面貌。他后来对她的爱并不能抹去那段历史,而他坦承自己是外星人,只让两人之间的鸿沟变得更加不可逾越,并未使之弥合。
以缺席衡量的婚姻
未竟小说作者伊索贝尔·马丁坚持认为,危机并非源于某一天,也不是叙述者生病所致。她说,自从一家人回到故事发生地剑桥后,他就从未真正参与过格列佛·马丁的生活。即使是他能记起的那些出差——去悉尼、波士顿、首尔、都灵和杜塞尔多夫——也无法反驳她的说法——家人几乎见不到他;即使见了,他也心不在焉,想着即将发表的演讲或预定要见的人。他们的争吵一再发生,并非某次精神崩溃带来的意外后果。
她的叙述通过为人父母初期的日常琐事,将缺席具体呈现出来。她说,格列佛·马丁两到四岁时,安德鲁从来没能及时回家给孩子洗澡或讲睡前故事。只要有事情妨碍工作,他就会发脾气。她试着谈起自己为家庭牺牲事业时,他甚至不肯推迟交书稿的期限;她觉得自己遭到了驳斥。这里对照的并非成功婚姻与失败婚姻——她拒绝这种区分——而是评判的语言与她试图描述的共同生活。她把这些回忆视为两人关系的历史,而不是一张计分表。
被铭记的开端
这段婚姻的历史中,也有一个留在伊索贝尔记忆里的温柔场景。她回忆起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当时他们去了泰姬陵,一家印度餐馆。她对安德鲁提议去必胜客不感兴趣后,他便在电话里改了计划;那时,故事发生地剑桥还没有一家比萨快餐店。伊索贝尔迟到了一小时,安德鲁在雨中等候。她记得那场等待十分浪漫,也惊叹于回忆中二十年光阴竟如此倏忽而过。
对叙述者而言,这段回忆揭示了一个痛苦的鸿沟——继承一个身份,并不等于共享那段过去。伊索贝尔回想那家餐馆和那场雨时,他希望自己曾是那个等待她的人,却知道自己并不是。她鲜明的记忆为这段婚姻赋予了真实的开端;而他无法置身于那个开端,使自己所承担的身份仿佛成了两人之间又一道距离。
试图说明伤害
被追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时,叙述者请她指出具体过失,并向她道歉。他说,没有他,伊索贝尔会过得更好;自己有时觉得应该离开,再也不回来。她斥责这种反应幼稚,并认为他的表现远不如格列佛·马丁成熟。这番交谈表明,他的悔意仍让他想要退避,而伊索贝尔则试图让他正视他们家庭生活中累积起来的种种具体问题。
后来,他试图解释自己的异样,告诉她自己并非来自地球,此前从未爱过任何人,而且曾拥有永生和感受不到痛苦的能力;这两种能力他都已放弃。他把自己对爱的陌生解释为缺乏经验的原因,但伊索贝尔没有在听。她的注意力早已越过这番坦白,转向她认为他造成的伤害。外星人的真相并不能有说服力地解释这段婚姻的问题,也无法让过去那些年里的缺席消失。
分离与坦白的意义
伊索贝尔说她想离婚,并指责他再次毁掉了他们的关系和格列佛的人生。牛顿出现了,摇着尾巴,仿佛想让场面平静下来,但伊索贝尔没有理会它,转身离开。叙述者明白自己应该让她走,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举动凸显了两人截然相反的反应——她正试图离开,而他无法接受分离,即使已经清楚听见她表明决定。
后来的叙述清楚说明了为何他的坦白无法重建信任。伊索贝尔得知,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受伤时由她照料、并被她视为丈夫的人,并非她以为的那个人。叙述者承认自己一直在骗她。他说,自己是被迫受命前来阻止人类进步的;爱上她并违抗任务,救了她和格列佛;但在她看来,这并不能抵消欺骗。她恨他,无法看他,也不只为失去丈夫而悲痛,还为熟悉的现实崩塌而悲痛。因此,这段关系以一种比寻常疏远更尖锐的矛盾告终——叙述者已经获得了爱的能力,但他所感受到的爱,无法恢复婚姻赖以维系的共同身份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