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利飞艇抵达汉普斯特德荒原
人造小人伯德利普博士的飞艇抵达汉普斯特德荒野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大批人群,众人早已准备好将这一夜视作某种征兆。飞艇降落在兰登·圣艾夫斯的飞船旁,转移了人群的注意力,也让第四只、也是最后一只基布尔机关箱进入一场科学奇观、宗教盛景与死者归来彼此交错的场面。
降落前的奇观
荒原上挤满了伦敦人,他们大声叫喊、唱歌、酗酒,让皇家学会的成员帕森斯不胜其扰。他认为,这群人之所以聚集于此,是因为一位布道者散发的末日传单激起了百万伦敦人出城。这场聚集因此并非只是科学家们的观众;人们围绕着另一种解释形成群体,试图理解正在此地发生的非凡事件。
布道者一脚踩在一位跪着的教区居民身上,另一脚踩在另一位身上,并举起一只立方体让人群观看。黑暗与零星的火光使人难以看清它是什么。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布道者的劝诫引来众人应和的呼喊,随后又变成尖叫——人们指向天空,只见一道微光从天而降,逐渐变亮。他称那颗坠星为苦艾。那一刻似乎短暂地印证了他一直宣讲的末日戏剧,而人群的注意力也从他手中的物件转向了天空。
飞艇抵达荒原
汉普斯特德村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人们的期待。伯德利普博士的飞艇从繁星闪烁的远处出现,在微风中缓缓转向,朝荒原飞去。叙述将它的到来与此前已从天而降、发出光芒的球形飞船并置——飞艇是另一艘令人惊叹的飞行器,但它的接近改变了眼前奇观的焦点。圣艾夫斯抵达时曾令人惊叹;如今,飞来的飞艇却把皇家学会的人们从他身边吸引开去。
人群沿坡向飞艇涌去。飞艇落在草地上,停在距圣艾夫斯的飞行器不到二十五英尺的地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圣艾夫斯被留在原处,面对着系在飞船上的椅子,而非此前围在他身边的科学家们。由帕森斯带领的学会成员转而聚集在椅子及其骨瘦如柴的乘坐者周围,急于检查这个被描述为从海上归来的水手的人影。两个非凡的来客并列出现,但成群的旁观者使飞艇及其所载之物成了新的关注中心。
盒子与抵达的利害关系
飞艇的意义不止于奇观。圣艾夫斯明白,飞艇载着杰克·欧尔斯比的遗产——这份遗产能让杰克和多萝西独立自主,也是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留下的唯一体面遗产。因此,飞艇的到来让一项切实的利害关系在公众骚动中浮出水面。飞艇上的是第四只、也是最后一只盒子,而聚集到降落地点的人并非全都出于科学好奇。圣艾夫斯担心凯尔索·德雷克会试图夺回飞船,威利斯·普尔会将它摧毁,而希洛会声称它是神赐的战车。他面临两难——是守住自己的飞船,还是阻止人群冲向飞艇并夺走宝石。
随后的混乱让这些彼此冲突的利益显露无遗。比尔·克拉肯看见西奥菲勒斯·戈达尔拿着马赛橡胶头弹射装置,接着撞上德雷克,将他撞倒,并从他手中夺走基布尔机关箱。人群涌向降落的飞艇时,鲍尔斯船长、威廉·基布尔和多萝西·基布尔也在朝飞艇上的盒子挤去。克拉肯被人群推倒,险些遭到践踏,最后趴在自己刚夺到的盒子上;德雷克则扑到了他身上。飞艇的降落就这样将一次抵达变成了一场人潮挤压,物件遭人争夺,原有计划也被打断。
尸体的动作
当椅子上的尸体开始动弹时,人群的注意力再一次转移。它挺直后背,握紧拳头,隔着紧闭的牙齿吸气,随后站起身来,扯松了缠在椅子弹簧上的绳索。它高举基布尔机关箱。圣艾夫斯认出那是人造小人,而戈达尔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拿着圣艾夫斯的制氧装置,另一只手抓着被捕的普尔。荒原上的目击者只能注视着这场无声的展示。
因此,这次抵达带来的后果有意呈现出双重性。伯德利普博士的飞艇带来了最后一只盒子,也带来了继承遗产的希望;但它的降落也聚集了众人和相互竞争的主张,使所有权变得难以确定。与此同时,围绕飞艇的奇观让位于另一项揭示——那个被当作捆绑着的静止展品的躯体已经站起身来,并拿走了盒子。飞行器、人群以及在人们手中传递的物件,将荒原变成了一座公开的舞台;无论宗教预言还是科学权威,都无法控制目击者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