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索思科特的第二次复活实验

人造小人

第二次复活实验使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的尸体复活动法与希洛的宗教野心正面冲突。纳尔邦多使用一具新近取得的遗体、一枚鲤鱼腺体和一台雾化装置,短暂地使希洛母亲乔安娜·索思科特的遗骸活动起来。结果既不是完整复生,也不是希洛期望的公开奇迹——遗骸的各个部分断续活动,而他离开时手中只剩下装在罐子里的颅骨。这一场景让实验的失败显而易见,同时表明科学野心与宗教奇观如何轻易地将一具尸体变成各方争夺的对象。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次实验属于一连串非法研究。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留下的笔记本在寻回后,记载了他的尸体复活动法研究如何受到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的影响,并与他自身的衰颓交织在一起。欧尔斯比写道,必须取得一条鲤鱼和一枚新鲜腺体,才能在尝试实验前阻止尸体腐烂。他的笔记还记录了研究在1861年5月下旬已演变为为了取得脑部而杀害活人。因此,研究所需的材料从来不只是理论上的设想——反复索取尸体和动物器官,使实验与盗墓及暴力紧密相连。

比尔·克拉肯的回忆补充了这段历史的另一部分。他讲述自己曾在一次夜间闯入海洋馆的行动中驾驶马车,当时他和塞巴斯蒂安取走了约六条鲤鱼。塞巴斯蒂安在贝克街将鱼剖开,之后这些鱼被卖到了比林斯门鱼市场。克拉肯把这笔买卖视为这场风波带来的一点好处,但他的叙述也揭示了纳尔邦多实验背后的实际供给链——鱼被偷走,有用的器官被取出,剩下的鱼则被处理掉或卖掉。研究声称能够战胜腐败,其实现依赖普通的犯罪劳作,与科学仪器同样密不可分。

在进行第二次实验之前,纳尔邦多已经向西奥菲勒斯·戈达尔展示过这种方法;戈达尔曾亲眼看见他使一具看似尸体的东西复活。戈达尔怀疑纳尔邦多和凯尔索·德雷克可能商量过,为德雷克提供复活的工人;与此同时,希洛则希望让活动起来的尸体为自己的宗教主张服务。这些可能的用途使实验的利害超出了操作能否成功这一点。成功或许能带来筹码、劳动力或皈依者;失败则可能暴露活动与复生之间的鸿沟。

操作过程与不稳定的材料

纳尔邦多围绕一张石台和一辆带轮担架准备实验。他和威利斯·普尔抬进一具新近取得的尸体,而纳尔邦多则从一罐黄色液体下取出一条行动迟缓的鲤鱼。他动作迅速而熟练,但紧绷专注的神情表明,即使对他而言,这一操作也并不容易。他从鱼身上取下一枚腺体,与雾化装置一同使用;这一场景证实,动物器官并非无关紧要的器材,而是实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希洛的注意力在钢琴上的盒子与眼前的遗骸之间游移。盒子被挪动时,石台上的骨头和裹尸布似乎沉落下来,令他猛然重新意识到这具遗体属于自己的母亲。他询问她的双手在哪里,纳尔邦多便转向普尔,让他去寻找。缺失的部分暴露出实验的一个基本难题——研究者面对的并非完整的实验对象,而是在试图拼合并使一具各部分已被分开、放错位置的遗骸活动起来。

双手的活动让这种不稳定不再只是肉眼可见,而是直接介入了过程。乔安娜的骷髅手出现在钢琴旁,在琴键上移动,随后又在地板上抽动。纳尔邦多用钳子把它们取回,放到尸体旁边。他继续向遗骸喷洒雾气时,将双手接到手腕上,但希洛发现它们接错了位置。它们的活动因此并不能证明身份或控制能力已经恢复,反而引发了一场实际而怪诞的争论——纳尔邦多究竟有没有把尸体拼接正确。

局部活化与失败

纳尔邦多宣称这一现象是一种炼金术,并继续操作。尸体伸展,关节开始活动,脖子也微微抬起。他同时处理第二具尸体,在过程中使用了管子和一个充气囊。因此,实验呈现为化学处理、动物来源的材料、机械辅助和人工操作的结合。没有任何单一要素能够使尸体恢复完整,石台周围的操作也越来越难以控制。

乔安娜的遗骸从雾气中升起,但表面上的成功只持续了片刻。她以不稳定、如同木偶般的方式移动,随即又散落开来。唯一被描述为从活动的身影发出的声音是她的呼号;她并未以希洛期待的母亲之声说话。其余部分仍各自活动,而纳尔邦多的注意力也从指挥操作转向控制这一切所引发的动静。实验确实带来了动作,但动作与一个人重新恢复截然不同。

这一区别正是这一事件的核心结果。纳尔邦多能够促使死去的组织和分离的遗骸活动,却无法借此恢复言语、记忆或完整的身体。希洛原本希望得到一场能够令人信服的启示;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场支离破碎的奇观,连他们二人都无法完全掌控。仪器和遗骸与参与者的意图同样有力地左右着场面——钢琴、盒子、雾气、鱼腺体和移位的骨头不断转移注意力,打断操作。活化是可能的,但这一物质过程仍然脆弱而不完整。

后续与意义

纳尔邦多最终将活动的颅骨放进一个玻璃罐里。希洛抱着它,为规模更大的实验失败而哀叹,并想象成功复活本可能带来的皈依者和公众惊叹。然而,他立刻开始思索如何让颅骨开口说话,或许可以从别处提供声音。他的反应保留了实验实际成果与他所需要赋予它的意义之间的鸿沟——既然无法把母亲作为一个复生的人展示出来,他便考虑制造一个会说话的神圣物件的假象。

因此,实验的结局并非复活,而是希洛野心范围的转变。尽管实验未能创造他期望的奇迹,他仍带着颅骨离开,并继续把这项计划视为必须推进之事。纳尔邦多的操作并未带来类似的宗教慰藉;它展示出的结果只是局部且不稳定的活化。这一场景进一步凸显了小说对尸体重新活动与生命恢复的区分,同时展现了科学权威和宗教权威如何出于不同目的,对同一具遗骸提出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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