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奥尔斯比逐渐陷入疯狂

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试图掌控死亡，最终留下了一份道德与精神逐渐崩溃的记录。兰登·圣艾夫斯通过他的笔记，发现欧尔斯比的实验、他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的交往，以及他对人造小人似乎能够阻止衰败的力量的执迷，如何与谋杀和他自身的堕落交织在一起。这份记述没有断定他的变化究竟源于科学野心、与这个生物接触，还是两者兼有；它的力量在于展现欧尔斯比的意识短暂恢复，使他得以认清自己所做之事。

实验与阻止衰败的希望

欧尔斯比早期的研究涉及尸体复活动法，这种方法显然是他在没有人造小人的帮助下发现的。后来，他确信这个生物能够阻止熵增，至少在表面上逆转衰败，于是野心也随之扩大。他认为它拥有非凡力量——能使水分离成冰和蒸汽、使一只老鼠活动起来，甚至或许能够创造生命。他的笔记还记载了他视为成功的实验，包括用旧抹布制造老鼠，以及让一名来自奇福德、正因全身性麻痹而濒死的老人恢复健康。欧尔斯比声称那名老人的年龄减少了四十岁，不过这一说法出自他自己并不确定的理解，以及后来兰登·圣艾夫斯对笔记的解读。

人造小人并非单纯的实验对象。欧尔斯比相信，拥有它或许能使自己掌控死亡与时间；他通过威廉·基布尔制作的装置上所装的一块屏幕与它交流。这个生物的知识和自由，成了双方交换的条件，而欧尔斯比无法解释其中的详情。他还相信它必须一直被关在盒子里。威廉·基布尔后来澄清，这个生物起初被关在瓶子里——盒子是他制作之后才出现的。因此，欧尔斯比的记述将自身状况恶化归因于他与某种他相信能够推翻凡人生命极限的存在之间逐渐发展的关系，而非某一项单独发明。

纳尔邦多、犯罪与利姆豪斯事件

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鼓励欧尔斯比的研究；欧尔斯比的回顾性记述将这种影响视为他堕落过程的一部分，而非足以免除其责任的借口。到1861年5月下旬，他们的实验已经发展到需要使用活人的大脑。欧尔斯比和一名未具名的同伙在圣詹姆斯公园杀死了一名贫困男子，以取得大脑。笔记还提及另一宗谋杀、一次与苏格兰场的纠葛，以及参与实验的比尔·克拉肯离去一事。随着记录愈发混乱，研究与犯罪行为也变得难以区分。

利姆豪斯事件最清楚地揭示了欧尔斯比应负的责任。在兰登·圣艾夫斯最初朗读的记述中，欧尔斯比描述了一次获取年轻腺体的失败尝试，并将纳尔邦多说成笨手笨脚的办事者。他后来承认，这个版本掩盖了自己的角色。他曾催促纳尔邦多取得腺体；纳尔邦多逃走后，他又帮助煽动他人对付纳尔邦多。欧尔斯比参与了那场袭击，纳尔邦多最终被抛入泰晤士河；欧尔斯比还希望他就此丧命。纳尔邦多活了下来。因此，欧尔斯比对这件事的回忆不只是记录他目睹的恐怖事件，也承认他曾主动促成这场灾祸，同时试图把责任推给同伙。

症状、悔恨与反复

欧尔斯比的笔记记载了严重的头痛、靠鸦片酊寻求缓解，以及不断让他回想起利姆豪斯事件的梦境。他把自己的痛苦视为惩罚，并想象自己的身体正经历他企图战胜的衰败。这些描述伴随着愈发不稳定的责任意识——他认识到是自己推动纳尔邦多继续行动，承认自己参与了袭击，并将自身行为视为道德败坏的证据。兰登·圣艾夫斯后来将这种恶化理解为欧尔斯比灵魂的衰败侵蚀了他的理智；这是兰登·圣艾夫斯的解读，并非欧尔斯比本人能够确切作出的诊断。

纳尔邦多回来后，内尔·欧尔斯比发现了塞巴斯蒂安；他恳求她杀了自己。他向她讲述了利姆豪斯男孩遇害案，并声称自己会放弃追求，还在心里坚持认为，创造生命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而，他也承认这个承诺是假的。人造小人所谓的力量依旧令他难以摆脱——他仍然相信它可以阻止熵增、使死者复活，也无法放弃摆脱死亡的可能。他的悔恨时刻并未使他永久中断这项研究，反而显露出他虽然能认清自己所走道路的危险与错误，却仍被它吸引，不断回头。

占有、遗产与未明的原因

欧尔斯比的追求也影响了他与周围人的交往。他不愿让出对人造小人的占有；据兰登·圣艾夫斯所说，他拒绝让纳尔邦多接触它。他相信这个生物的飞船就在伦敦某处，并希望找到它，实际上是想以飞船换取掌控死亡与时间的力量。这一野心将私人实验与更大范围的搜寻联系起来，但欧尔斯比的笔记无法确定，他的状况恶化究竟源于对科学力量的贪求、与人造小人接触所导致的缓慢中毒，还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就连欧尔斯比本人也不清楚自己衰败的缘由。

他的计划还涉及另一个盒子，以及儿子杰克·欧尔斯比的未来。欧尔斯比撤回了自己在西非宝石公司的投资，把一颗大绿宝石留作杰克的遗产，随后说服威廉·基布尔为它制作一个盒子，外形几乎与装有人造小人的盒子一模一样。这些容器之间的相似之处将欧尔斯比分裂的牵挂具象呈现出来——他渴望得到的生物，与他打算留存的遗产，都与外形相同的盒子联系在一起。他的笔记以对是否返回利姆豪斯的犹豫作结；纳尔邦多计划在那里再次尝试，而欧尔斯比无法想象自己能醒来迎接次日清晨。

笔记与解释的局限

兰登·圣艾夫斯通过一包从伦敦寄出的文件，读到了欧尔斯比遗失的约一百五十页笔记。这些按日记录的内容使他的衰败以一连串反复显现出来——确信自己获得了新力量、认识到自身的错误、恳求别人阻止自己，以及重新投入同一项追求。笔记在欧尔斯比去世前一天中断。最后一则由一名女子手书的留言称，她把盒子交给了伯德利普博士，却没有说明是哪一个盒子。绿宝石盒与人造小人容器之间未能厘清的区别，使欧尔斯比的实验后果延续到了他死后。

这些笔记没有将科学发现与道德败坏截然分开。欧尔斯比的实验或许确实产生了他视为非凡的效果，但他的说法经过了一个自知理智正在衰退的头脑的过滤；他的解释时而又被与先前说法相矛盾的自白所取代。因此，他的衰败既是一场个人悲剧，也是揭示小说更大谜团的证据来源。这份记录揭示了欧尔斯比做过什么，却没有说明是什么导致他崩溃，也未能确定他对人造小人力量的信念究竟是洞见、妄想，还是两者不稳定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