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的妇人》之歌

人间事

《贤德的妇人》之歌是一首传统歌曲,人们在安息日前夕演唱,赞颂贤德的妻子。在亚当·维兹曼家中,这首歌以仪式的形式呈现女性奉献与婚姻扶持的理想;随着他的婚姻日渐恶化,而他爱上克莱尔·法雷尔,这种理想也凸显了共同体与宗教期望同他想要的生活之间的张力。

在亚当婚姻中的位置

将近二十年来,亚当始终忠于妻子;妻子鼓励他的职业计划,也照料他们的女儿。应妻子之请,他每逢安息日前夕都会演唱《贤德的妇人》之歌,赞颂犹太传统所称许的勇敢而忠贞的女性。这一仪式属于一种以共同承担家庭责任为基础的婚姻,但歌曲中的赞颂与亚当日益强烈的感受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没有欲望、也没有未来的生活里。

妻子日益虔诚的宗教实践改变了他们的家庭生活。她改名为莎拉,改变穿着,遮住头发,并采取更严格的饮食规范和安息日习俗。她还遵守家庭纯洁律,月经期间夫妻不得有身体接触,之后须浸入仪式浴池。那段时间,她睡在地板上的床垫上,亚当无法忍受看到这一幕。因此,这首歌所颂扬的贤妻理想,出现在一段日益受规条和习惯支配的关系之中,而这些规条和习惯令他感到疏离。

欲望与离开的代价

四十二岁时,亚当遇见克莱尔,体验到强烈的性欲与情感激情,这与婚姻中平静而规范化的亲密关系截然不同。两个月后,他告诉克莱尔自己无法对她作出承诺——离开意味着拆散家庭、失去与女儿们每日相处的机会,并抛弃与犹太家庭身份相连的宗教和道德义务。一年间,他们的关系与各自的婚姻并行,靠着共度时光以及秘密、往往带有情色意味的通信维系。

歌曲所塑造的妻子形象——扶持丈夫、维系家庭——成为亚当考虑离开时感受到的重担之一。他记得自己怀疑自身时妻子如何陪伴在旁,也记得她如何帮助他度过绝望的时期;离开她令他觉得自己会成为被排斥的人,一个抛弃家园的犹太人。问题不仅在于他是否爱克莱尔,也在于他能否承受自己认为背弃了从小被教导要守护的家庭所带来的羞耻与共同体疏离。

分居之后被重新诠释的理想

一年后,亚当终于告诉家人自己要离开,并设想安排宗教离婚手续,以便妻子若想再婚时有所依循。这个决定并未抹去歌曲所纪念的过往——妻子曾支持他的工作、抚养他们的女儿,而他预料自己会因不得不对她说出的话而自责。因此,这首安息日前夕的颂歌同时承载着真切的感激与痛苦的讽刺。对妻子奉献精神的赞颂,无法与亚当已再也无法置身其中的婚姻故事分开。

之后的家庭安排让这种冲突变得具体。亚当的前妻带着女儿们搬到布鲁克林皇冠高地这个正统派犹太人社区;亚当并不反对,而他与克莱尔则退入一段暂时令他们与各自家庭隔绝的关系。米拉带着手提箱来到他们的公寓,因在纽约经历的宗教控制而心神不宁,此时这种退避所付出的代价已不再抽象。这首歌描绘的家庭理想仍萦绕在背景中,而这个家庭已被宗教实践、分居以及彼此竞争的关怀诉求所分裂。

叙事意义

这首歌并未被呈现为一种教条,也不是对宗教传统的简单谴责。它展现了一种理想如何既能受到真诚敬重,又会与性别化的家务劳动、婚姻义务和共同体生存纠缠在一起。亚当记忆中的妻子是真实的支持者,而不只是一个象征;然而,对他而言,以她的奉献为核心组织起来的生活,已经成了一个没有欲望的生活。

正是这种双重性赋予了这首颂歌在小说中的力量。在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中唱起时,它表达了稳定的婚姻形象,恰在此时,亚当的经历却揭示了这种稳定何其脆弱。歌中的赞颂依然意味深长,却无法化解两种诉求之间的冲突——一方面是感激那个维系家庭的女人,另一方面是渴望离开这个家庭,去过另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