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一说

人间事

“灰色地带”指的是一种有争议的观念——性同意方面的模糊不清可以减轻对伤害所负的责任。在米拉·维兹曼的叙述中,这个说法并未描述她经历过的任何不确定性——她说自己明确表示不想发生性关系,而且全程都感到害怕。她拒绝使用这个说法,将围绕她与亚历山大·法雷尔之间发生之事的争论,转变为对那些为此开脱的说辞的质疑。

公众争议中的说法

让·法雷尔将这次接触称为“二十分钟的行动”后,这个说法进入公众讨论,记者们也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他的话。次日上午,一家大报刊登了一份由约三十位知识分子签署的宣言,宣称强奸不是二十分钟的行动,而是摧毁受害者的一生。因此,这个说法成为一场争论的一部分——这件事究竟应被视作短暂的误会,还是应从其对米拉造成的后果来理解。

米拉在自己刚创建的博客上发表文章,直接写给亚历山大。她将他的说法与自己的说法相对照——他说她同意了,而且两人都喝多了;他的父亲则使用了“灰色地带”一说。米拉追问,既然她坚称自己从未同意,所谓灰色地带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的质问并非要靠术语来裁定事实,而是揭示模糊说辞与她亲口陈述的经历之间的距离。

米拉的反驳

米拉将“灰色地带”描述为男性为替自己开脱而创造的地带——他们可以说事情不明确,说自己以为女性想要发生性关系,或说自己犯了错,然后便不必为造成的伤害感到内疚或承担责任,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她的论点着眼于这个说法让使用者得以做什么。它非但没有将不确定性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情况,反而可能把不确定性变成不在场证明。

她将自己的叙述与这一普遍模式相对照。她说,自从“我也是”运动兴起以来,她听过女性讲述遭受骚扰和性侵犯的经历,然而她们周围的男性似乎并不认为自己骚扰或侵犯过任何人。她提到自己向警方提出的控告,以及随后在医院接受的检查,以说明她所承受的经历,而不是将这些当作可以被简化成一句口号的证明。她回忆了在警察局遭遇的羞辱性提问、侵入式检查、预防性用药、等待检测结果时的恐惧,以及与母亲哭着回家时的痛苦。在这一情境中,“灰色地带”一说与对身体和情感创伤后果的详尽叙述形成对照。

谁的叙述算数之争

米拉的文章还质疑亚历山大的社会资历与她自身处境之间的不平衡。她将他得体的谈吐、斯坦福大学的教育背景和广为人知的运动成就,与自己留级重读毕业年级、并为体重所困扰的经历相对照。她认为,这些差异有助于说明,为什么一个年轻男子的前途似乎比女性的证词更值得保护。她以自己的身体替自己说话、自己没有撒谎的说法,反驳他履历所代表的声望。

因此,这个说法所承载的不只是关于同意是否表达清楚的分歧。它标示出一场有关谁有权界定这次接触的冲突——是亚历山大关于双方同意并且都喝了酒的说法、他父亲使用的说法,还是米拉坚称自己并未同意的立场。文本并未把这个说法当作解决司法问题的替代品;相反,它展现了在问题尘埃落定之前,语言如何塑造公众的理解。

被系统化的同意

小说后来将这场争议与一种截然不同的明确同意用法并置。在纽约市的一场投资者活动上,亚历山大介绍了情感人工智能新创公司“爱意”,宣传其虚拟关系能提供没有风险或伤害的亲密体验。随后,他又使用另一款应用,通过录入偏好并以加密方式存储契约,安排了一次性接触。系统允许参与者具体说明各种做法,包括是否接受露骨言语,并注明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这一场景为“灰色地带”提供了一个技术层面的对照,但并非简单的解决方案。应用试图通过选项、确认和记录让同意清晰可辨;当一名女性表明的界限不允许他说自己想说的话时,亚历山大便换了另一位伴侣。这种对照凸显了形式上的同意与案件核心的亲身经历之间的落差——一套程序可以记录偏好,但小说中的公众争议仍在于如何描述、记忆和评判同意与伤害。这个说法的力量,正来自声称存在模糊空间与某人叙述自己曾明确拒绝之间尚未消除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