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辛被父亲送往摩洛哥

他们的孩子

哈辛被迫从法国前往摩洛哥,本是父亲试图管教他的举动,结果却加深了他与父亲的疏离,并成为他携带违禁品返回法国的前奏。警方因摩托车事件讯问哈辛后,他的父亲把他带离海扬日,送往得土安,期望距离、家族权威以及参与建筑项目的工作能够改正儿子。此行逆转了早年迁徙的方向,却没有带来父亲所期望的道德新生——哈辛最终带着四十五公斤大麻树脂回到法国。

警方审查与离开的决定

这次离家发生在警方因摩托车事件登门之后。警员以正式而客气的态度对待哈辛的父亲,而他则拿出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大红色文件夹,里面装着他三十年来积攒的材料——居留许可、入籍文件和劳动合同。这个文件夹让当局清楚看到,他已在法国站稳脚跟。警员要求搜查地下室时,除了几块大麻脂和一把藏在床垫弹簧里的刀,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指控哈辛的东西。

警方把哈辛带到警察局,将他留在那里五个小时。他一言不发;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他,他最终获释。第二天,他的父亲宣布他们要前往得土安。这一连串事件表明,此行是家庭惩罚,而非警方施加的后果——哈辛在法律上自由了,但父亲决定不让他继续待在家里。在哈辛看来,父亲一再威胁说如果他再惹麻烦就杀了他,这番话因为说得太多而变得既显得真切又失去分量。这趟旅程让那句熟悉的威胁有了实际后果——父亲可以把他带离麻烦发生的生活。

迁徙方向的逆转

父亲把离家说成是改过自新、承担责任的机会。再次离开法国之前,他叮嘱哈辛照顾母亲并监督施工,说自己指望着他。哈辛答应了,尽管他更希望父亲留下来亲自管理工程。这项差事将信任与强迫混在一起——家人把哈辛当作可以依靠的人,但无论这份责任还是他必须履行责任的地方,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叙述者对迁徙的反思进一步凸显了这种矛盾。哈辛父亲那一代的男人离开摩洛哥,是因为在那里找不到工作,也无法在那里解决自己的问题;如今,摩洛哥却被当作一片应许之地,仿佛能洗去他们在法国遭遇的腐败与厄运。这种方向的逆转显然带着苦涩的讽刺。父亲把儿子送回自己那一代离开的国家,并将净化的希望寄托在这次返乡上,但现实并不支持这种期待。

这趟车程持续两天。哈辛和父亲把几个大号三色袋装进车里,朝直布罗陀驶去,并在佩皮尼昂附近的一处公路休息站停下,睡了三四个小时。他们只穿着内衣休息,车门敞开,座位上铺着浴巾。周围的半挂卡车仍在法国与西班牙之间往来,车灯划过夜色;疲惫的游客陆续赶来喝咖啡,孩子们努力不让自己睡着,青少年则翻看篮球杂志。这段停歇让他们私密而不自在的旅程置身于寻常的跨境车流之中,但父子俩并非游客——他们带着一个已经替哈辛作出的决定上路。

路边的抗拒与抵达

黎明时分,哈辛看见父亲穿着短裤和凉鞋站在一处小高地上,望着来往车流。父亲看起来身体衰弱,面容憔悴,凹陷的胸膛下挺着肿胀的肚子,肩背上散落着白发。哈辛把这视为软弱,拒绝继续走。这个拒绝短暂地让人觉得父亲的命令或许可以反抗,但父亲回答说,他不是在征求意见。哈辛说摩洛哥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父亲投来的目光终结了争论。父亲坚称自己遭受的耻辱将是最后一次,并命令哈辛服从。

这场冲突揭示了此行最根本的权力失衡。哈辛可以直截了当地表明反对,却无法让反对产生作用。在剩下驶往直布罗陀的九百英里路程中,两人几乎没有交谈。渡船驶过后,他们抵达休达,接着面对与摩洛哥海关旷日持久的交涉。哈辛待在车里,满腹怨愤;气温逼近一百二十度,成千上万的汽车和人挤在一起,众人叫嚷着、举着护照。与其说这次过境像是自愿返乡,不如说更像一场充满拥堵、苦闷与延误的出走。

在摩洛哥,日常生活的种种处境让强迫仍在继续。哈辛不得不习惯叔伯和堂表兄弟姐妹时刻在场,夜里也不例外,还得忍受酷热。好几个星期里,他只穿着内衣睡在瓷砖地板上,住处是间狭小公寓,所有人必须挤用每一平方英尺的空间,甚至连空气也得共用。这种拥挤让他在路上所反对的事情具体呈现出来——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余地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接受这次迁移。父亲的安排让他置身于大家庭之中,但叙述强调的是这种生活的局促与不适,而非任何和解。

改造的意图及其逆转

摩洛哥之行被描绘成一堂课,意在洗清哈辛的罪过、教他如何生活,并让他成为男子汉。然而,后来的一次失望使他转而追求另一件事——发财。他开始把利润视为让死亡远离自己的手段,并全力投入在得土安能找到的赚钱门路。因此,这一事件将父亲的管教计划与一个恰恰背离其表面目的的结果联系起来。哈辛回来时,并没有成为父亲想要塑造的那个改过自新的儿子。

相反,他沿着父亲一生中反复走过的路线折返。父亲曾三十次从海扬日前往直布罗陀;如今,哈辛也为家族与摩洛哥之间错综复杂的历史添上了自己的一章。他带着四十五公斤大麻树脂返回法国。这批货物彻底改变了这趟旅程的意义——被送走接受改造的儿子,回来时带着的是一桩走私生意,而非道德改过的证明。这一事件的力量就在于这种逆转——父亲的权威成功迫使哈辛离开,却无法决定他会如何面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