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与表兄拜访勒格朗

他们的孩子

安东尼和表兄拜访吕克·格朗德芒热,询问哈辛·布阿利,以及派对后失踪的摩托车。此行并未带来任何可靠的线索——吕克反而逼安东尼吸可卡因,随后把一把装满子弹的MAC 50手枪放到表兄弟俩手里。这场会面把寻找失窃财物的实际行动变成了一次近距离接触毒品、胁迫与致命可能性的经历,最后两人匆忙逃走,既没有找出对策,也没有制定计划。

寻求帮助

吕克起初问表兄弟俩想要什么。表兄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派对、哈辛的到来、摩托车失踪,以及他们的怀疑。吕克听后赞叹小偷胆大,还说安东尼的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但没有提出明确的解决办法。两人请他去和布阿利一家谈谈时,他却与他们撇清关系。他说自己在L’Escale酒馆工作时认识几个表兄弟,回忆自己和赛义德曾同时坐牢,又坚称自己几乎不认识赛义德,也和年轻一辈没有来往。他这番话与其说是为他们指明接触布阿利一家的途径,不如说是在表明自己如今不再插手别人的事。

男孩们的请求与吕克的回应并不相称,这一点在房间里就显露出来。谈话时,他在茶几底下翻找,茶几上堆满了录像带、杂志、食品包装纸,还有一只装着凝结乳汁的奶瓶。表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后悔前来。这屋里的凌乱,以及两人的迟疑,让这次拜访不像是在和能够解决失窃问题的人交涉,反而像是一场逐渐失控的遭遇。

可卡因与胁迫

吕克找到一个小金属修补盒,抖出大约两克结块、略带粉红色的可卡因,撒在桌上。他拿一张方块八,把可卡因排成三条对称的细线。表兄拒绝了,说他们要走,但吕克不肯让这次拜访由他们说了算。他坚持要安东尼试一试,还拿狗也参与吸毒作为理由——连狗都吸。吕克自己吸了可卡因,那只只有三条腿、第四条腿的位置留着一截发黑残肢的狗也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吕克用湿手指给它抹了些可卡因;狗叫了一声,舔起毒品来,他则对着这一幕咯咯发笑。

场面越是随意,威胁意味就越浓。吕克把狗吸毒当作消遣,而他坚持要安东尼也参与,则把待客之道变成了施压。安东尼浑身冒汗,胸口发紧,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倒。吕克不停催促,直到安东尼跪到桌边,把吸管放进右鼻孔,用力吸了一口。恐惧转为做到了这件事的自豪,但预想中的变化并未出现——除了鼻窦受到刺激,他没有察觉任何效果。他不停眨眼、吸鼻子,脸上带着试探的微笑;这些动作表现出一种既真实地作用于身体、又莫名令人失望的体验。

后来,吕克讲起那只狗曾被人坐在身下,哀鸣了好几个小时,却没有人起身去帮它。这个故事打破了气氛;狗的存在不再只是一个滑稽的道具。安东尼觉得脑袋沉重,看见表兄正把T恤穿回身上。这份不适发生在吕克再次把话题转向摩托车之前,也标志着这次拜访又一次转折——男孩们想要离开,但眼前出现了一个后果更为严重的提议。

手枪

故意吊足两人的胃口后,吕克说,如果摩托车是哈辛偷的,那就只有一种办法能把它弄回来。他走进厨房,在水槽下摸索一阵,又拿着一个包裹回来,随手一扔,包裹砸到了地上。从形状看,已经能猜出里面是什么。安东尼拆开包在外面的旧《队报》,发现里面是一把用布裹着的MAC 50手枪。吕克说枪里装着子弹,又告诉他们枪没有问题,他要把枪给他们。

安东尼的注意力被这把武器的实物质感牢牢吸引——它的分量、握把上的大螺钉、坚实感,以及粗糙简陋的构造。他用拇指沿着抽壳钩的凹槽摸过去,表兄也凑过来摸了摸。表兄把枪放在茶几上时,安东尼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握得更牢,也想亲手感受它的重量。这种吸引力并不意味着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使用枪支;它只是对一种可能性的即时迷恋,而这种可能性就体现在一件可以握在手里的物品上。吕克把这种可能性与找回摩托车联系起来,却没有解释男孩们应该采取什么行动,也没有说明会有什么后果。

转折与逃离

表兄弟俩又一次试图离开。吕克告诉他们哪儿也别想去,但场面突然逆转——他干呕起来,紧紧抓住胸骨,一阵灼痛沿着食道蔓延。安东尼看着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直到仿佛变成了一片无法穿越的黑色湖泊。手枪仍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吕克俯身把它拿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握着枪,手腕弯曲,让枪垂在张开的双腿之间,随后命令男孩们出去。即使吕克没有用枪指着他们,武器的出现也让它从一件与失窃摩托车有关的赠予物,变成了房间里迫在眉睫的危险。

安东尼经过时,吕克用一只细长的手抓住他的二头肌,那只手烫得惊人。安东尼想到艾滋病,虽然他知道皮肤接触不会传播艾滋病,还是猛地挣脱,后颈一阵发凉。他和表兄冲出门,砰地关上门,匆匆跑下楼梯。到了外面,楼梯平台上的空气显得凉爽。安东尼想起那个曾经坐在小狗身上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这个问题把场面中挥之不去的不安也带到了门外。

表兄弟俩穿过市中心和布隆尚步行回家。吸毒后的余兴让他们觉得路程仿佛消失了,但暑热依然不退——夜幕将临,小镇显得沉闷,空气里弥漫着融化的柏油和干燥尘土的气味。他们离开了当下的险境,却没有找回摩托车,也没有说定该如何处理吕克的提议。这次拜访带来的决定性结果,是安东尼接触到一把装满子弹的枪,并发现自己竟被亲手握枪的感觉吸引;与此同时,紧迫感、恐惧与逃跑也留在了他的身体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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