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与表兄偷划独木舟
他们的孩子安东尼和表兄偷独木舟的举动,起初是鲁莽的青春期恶作剧,后来演变成一场横越湖面的公开追逐。这一段情节把做禁忌之事的诱惑,与被抓时面临的身体风险和难以预料的后果结合起来;安东尼的恐惧与兴奋也一同加剧。
偷窃与眼前的风险
在旧铁路线旁,安东尼的表兄把自行车藏进灌木丛,观察堤岸下方的莱奥-拉格朗日青少年休闲中心。船屋的门敞开着,看起来空无一人。表兄提议偷一艘独木舟,而不是游过去;安东尼只迟疑了一下,问他是否确定,便跟着他穿过荆棘和杂草走下河岸。他感到害怕,但恐惧本身也是刺激的一部分。
进了船屋,两个男孩等着眼睛适应黑暗。金属架上挂着小艇、一艘四二〇型帆船和独木舟;挂钩上的救生衣散发着霉味。从敞开的门望出去,潮湿的室内之外是海滩和阳光下的湖面。表兄选了一艘独木舟,两人一起把它从挂钩上取下,又拿了桨。安东尼认出那种熟悉的、令人眩晕的期待感——就像在普里叙超市行窃,或骑摩托车冒险一样。他们抬着沉重的独木舟朝岸边走去,但表兄被树根绊了一下,船便倾斜着往下坠。安东尼的手被船里某样尖锐的东西划到,手掌破了,流出血来。
横渡湖面的逃亡
安东尼和表兄还没走到水边,就听见有人声逼近。他们继续往前,笨拙地抬着独木舟,同时留神脚下,然后涉水至齐腰深。表兄把船推离岸边时,安东尼想起背包里的香烟和随身听。两名辅导员和一个穿着泳衣的孩子朝他们大喊;安东尼爬上船,表兄最后推了一把,也爬了上去,两个男孩随即开始划桨,海滩上则聚起一群人。这场偷窃已经变成一场在休闲中心众目睽睽之下的追逐。
追赶者也划出自己的独木舟,每艘船上有两三个人,其中包括成年人。烈日照在深色湖面上,闪烁不定;安东尼比以往划得都更用力,汗水沿着脸颊和肋部流下,背心也黏在背上。他被划伤的手掌仍在流血——血滴落在双脚之间,形成米奇老鼠头像的形状,他便把伤口凑到嘴边。身体的疲惫和鲜血让这场逃跑不再像恶作剧,而更像真正的危险。安东尼担心有人可能报了警,但表兄坚持说追赶者不会一直跟着他们,并催促他继续划。
表兄改变航向,贴着岸边划,目标是狭长地分隔湖面的Pointu沙嘴。绕过沙嘴后,他们应该能暂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湖边的海滩为这场逃亡勾勒出当地的地理环境——男孩们通常去Déchetterie海滩,据说那里靠近污水排放口,因此即使在盛夏也少有人去;他们身后是莱奥-拉格朗日海滩,营地海滩和美国海滩则标示出岸边的其他区域。Pointu沙嘴之外是帆船俱乐部海滩,据说那里最漂亮,有松树、金色沙滩、小屋和酒吧。男孩们沿着熟悉的景致前行,但这场追逐让原本熟悉的地理分界有了新的利害关系。
摩托车抵达后又开走,只留下摇曳不定的回声,表兄弟俩便悄悄继续划行。绕过Pointu沙嘴后,地平线豁然展现出湖的另一半,裸屁股海滩也映入眼帘——那里灰暗、封闭、无法从公路抵达,几乎空无一人。一艘汽艇停泊在离岸约三十码处。这个目的地并没有他们期望中的人群或热闹,安东尼意识到这趟旅程纯属白费。然而,男孩们还是继续朝海滩划去,那里有两个年纪很小的女孩,紧张地坐在毛巾旁边。其中一个女孩站到水里,朝汽艇方向用牙齿吹出响亮的口哨,却没有得到回应,随后回到朋友身边坐下。安东尼注意到了她们的恐惧;表兄则把话头转向他,让表兄弟俩自身的暴露也成为这场遭遇的一部分。
裸屁股海滩上的遭遇
女孩们吹出的口哨一直没有回应,最后汽艇终于靠岸。船上是一对男女——一个看起来身材健壮的男人拉动启动绳,把船驶上海滩;一个女人的金发则引起了安东尼的注意。男人立即问女孩们是否安好,她们回答说没事。与此同时,女人注视着安东尼和表兄,仿佛他们的到来侵入了一处私人空间。原本看似荒凉的目的地突然有了人,而男孩们偷偷逃亡的行程也让他们与目击者正面相遇。
男人朝表兄弟俩走来,女孩们跟在他身后;他看起来准备教训他们一番。安东尼注意到他脚上崭新的耐克气垫鞋——他跳进水里后,鞋还穿在脚上。表兄站起来面对他,安东尼也站了起来。男人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只回答自己什么也没做。这一段情节以男孩们在海滩上暴露行踪作结——他们逃离休闲中心,却没有摆脱旁人的注视,反而面对一个要求他们作出解释的人。
休闲中心与冒险的逆转
这次偷窃发生在一个安东尼熟悉却又并不完全属于他的社会世界里。莱奥-拉格朗日青少年休闲中心是父母在上学前把孩子送来的地方,那里提供骑马和脚踏船等活动,作为让孩子们在镇上惹是生非的替代选择。每期活动结束时的派对也有自己的非正式生活——人们偷偷接吻、喝酒;在参加者中,看起来很酷的男孩可能会吸引辅导员,而那些因挨打而变得强悍的乡下孩子,则让人担心他们抓到谁之后会做出什么事。监督、青春期的违规行为与威胁交织在一起,使敞开的船屋不仅是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它位于一个看似安全、却始终无法彻底排除暴力可能性的环境之中。
这段冒险的形态一再改变。最初偷独木舟的计划变成公开追逐,接着成为穿过熟悉却各具社会特征的海滩的路线,最后则是在表兄弟俩原以为几乎空无一人的地方发生的一场尴尬遭遇。他们抵达时,恰逢女孩们没能呼救,但汽艇出现并没有让表兄弟俩成为救援者,也没有说明他们为何会来到那里。相反,成年男人要求他们解释,把男孩们的恶作剧变成了一场对峙。故事没有交代这场对峙如何收场,而是停在他们私下的刺激感与他人的恐惧和权威正面相遇之处,让后果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