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报名参军
他们的孩子安东尼·卡萨蒂应征入伍,既是完成学业后的实际下一步,也是一场有意为之的逃离。在考虑过职业展上介绍的各种可能后,他报名参军;军队承诺提供明确的规章,也能让他远离海扬日和父亲帕特里克·卡萨蒂。离开让他不确定的青春期骤然抵达一个关口——童年已经结束,而离去终于成为现实。
背景与招募
三月,安东尼的班级前往梅斯参加一场职业展,展会设在一座寒冷的展览大厅里。学校宣传技术和工程类文凭,大学则介绍一些令他望而生畏、又陌生的升学道路。军队的展位提供了一个更鲜明的选择。安东尼拿了一份宣传册,并与一位身穿制服、笑容可掬的金发女子交谈。她给了他一张光盘,里面展示了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一名潜艇兵、一名直升机飞行员,以及在圭亚那进行的丛林战训练。与周围那些较难想象的学业选择相比,这些具体的角色与场景让军旅生活变得可以想象。
到了五月,安东尼满了十八岁。六月,他通过了法国技术类高中毕业会考,不必参加口试;但这项资格并没有让他对下一步该做什么更有把握。叙事呈现的参军决定,并非一个已确定的教育计划的最终成果,而是在期望有限、渴望离开的情况下作出的选择。
决定及其意义
安东尼四月签署了入伍文件。他定于七月十五日离开,因此即使尚未动身,这项决定也已迫在眉睫——七月十四日,他清楚地知道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这个日期划出一道明确界线,将他一直以来的生活与即将进入的生活分隔开来。
军队之所以吸引他,部分原因在于那里能让他躲起来。多年来,安东尼惹是生非,卷入毒品交易,偷踏板车,逃课,还破坏城市公共设施。成年之前,未成年人的身份使他免于承受这些行为的全部后果。如今他明白,这种庇护即将结束——后果会变得切实,再次获得机会的可能会消失,人们也已经厌倦了他。服兵役提供了另一种庇护,建立在服从之上。他相信在那里自己只须听从命令。
他最坚定的动机是逃离。安东尼想离开海扬日,与父亲相隔数百英里。因此,应征入伍既是对军队作出的正式承诺,也是他私下试图挣脱塑造了自己青春期的故乡与家庭处境。
离去与家庭牵绊
安东尼准备动身时,母亲为他备好所需物品——熨好的T恤、衬衫、内衣、袜子、干净的牛仔裤,以及一套新盥洗用品,里面装着剃须刀、除臭剂、牙膏和棉签。这番关心既让他恼火,又让他感动。当他发现衬衫下面藏着两条士力架时,喉咙一紧。这个细小而实在的举动让离别显得不可挽回;他意识到自己将一去不返,童年也已结束。
安东尼想要远离帕特里克·卡萨蒂,同时也一直在照料父亲。帕特里克独自住在镇外一间由旧兵营改建的小型底层单间公寓里。安东尼曾发现他穿着衣服昏睡不醒,几近不省人事;随后他把空酒瓶装进袋子,打扫公寓,换好床单,还把母亲做的食物带给他。安东尼在场时,帕特里克不喝酒;安东尼热好千层面,看着他吃完才离开。这些探望展现出两人关系虽紧张却仍亲近,而应征入伍并未抹去这种亲近。离开并非简单地断绝关心,而是试图摆脱一段被帕特里克的酗酒与衰败所拖累的关系。
离别的关口
七月十四日,也就是预定离开的前一天,安东尼在凉爽的清晨照常跑完十英里。他穿过小富热雷森林,绕湖而行,再沿省道跑到猎人驿站,在那里取回自己的欧宝卡德特。他感到身体轻盈而坚实,脑中一片空白,心情很好。日常的体能训练让离别前夕有了克制而明确的节奏——入伍文件已经签好,行李也已备妥,他寻求的距离即将变成现实。
军队与其说是安东尼已经明确确立的志业,不如说是一种现成的安排,让他得以跨出青春期。他的决定源于过去那些无可回避的后果,与一种以服从命令为组织原则的生活所作的对比,也源于离开海扬日的可能性。母亲准备行装时流露的温情,以及他仍在照料帕特里克的事实,都让这场逃离变得复杂——应征入伍既是离开故乡,也是离开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