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退役后回到海扬日

他们的孩子

安东尼·卡萨蒂退役后回到海扬日,起因并非他决定回家,而是伤势使他无法继续服役。半月板受损、数周的治疗与康复,以及戛然而止的军旅生涯,让他带着一笔可观的退役金和一个行李袋,前往一个他尚未选定的目的地。他绕道巴黎,显露出自己身处熟悉环境之外时的不安;最终抵达母亲家,至少在一夜之间,重新获得了家庭生活平凡的庇护。

受伤与退役

安东尼·卡萨蒂在法国陆军服役时,下课后踢足球伤了膝盖。起初伤势似乎并不严重——他在医务室待了一周,膝盖缠着绷带,服用多利普兰,还得忍受持续不断的疼痛和无聊。后来,一名护士发现他昏迷不醒,身体缠在床单里,事情才变得更加令人担忧。可待因让他能够看杂志而不至于恶心,但治疗并未使他恢复体能。

首席医生休假归来后,为安东尼检查,并下令将他送回法国,立即到圣芒代军事医院接受手术。此后是六个月的物理治疗。接着,安东尼被送回德国,经过一系列体能测试后,军方认定没有必要设法让他继续服役。一名穿便服的官员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告知他这一决定——安东尼将获得两年的薪金,可以回家。当时看来,这安排相当划算。表面上的简单掩盖着令人迷惘的转变——他的军旅生活因一项行政决定而终结,接下来要做什么则留给安东尼自己决定。

经由巴黎的未定路线

安东尼发现自己身处德国的一个火车站台,口袋里有将近两万法郎,行李则装在一个行李袋里。站牌上的目的地——多特蒙德、慕尼黑和波兰——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知道回海扬日的路上必须经过巴黎,却迟迟没有决定是直接回家,还是在首都待上一两天。

在巴黎东站,巴黎的规模立刻让他感到不安。他讨厌这座城市的庞大和拥挤,并带着困惑的疑心看待这座城市,觉得人人都准备占他的便宜。他到阿尔萨斯街的一家酒吧里躲避,弹珠台、啤酒、斯卡音乐,以及老板那种让他觉得亲切熟悉的态度,暂时给了他一个立足之处。安东尼请了几轮酒,结交了朋友,但酒吧凌晨一点就关门了。出来后,他问老板是否需要帮忙;老板拒绝了,安东尼便醉倒在街边,毫无计划。

这次短暂停留没有变成一场逃离,也没有成为新的开始。他害怕迷路,也害怕碰上危险的人,于是沿原路折返,在车站附近等候。几个无家可归的人向他要香烟,发现他没有后便找他麻烦。他考虑过要不要凭着自己的体格回击他们,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旅馆令他望而生畏,他也不想只为熬过一夜就花一百法郎。他四处走动,坐下休息,等待天亮,搓着双手呵气取暖。第一批开门的啤酒馆里,柜台边的咖啡,以及垃圾车和清洁工人的身影,构成了城市苏醒时沉闷而寻常的景象。他一有机会,就买了经南锡前往海扬日的车票。

抵达母亲家

安东尼在下午早些时候抵达母亲住处。母亲问他怎么会在那里,这显出了他突然返家的出人意料,但她似乎并没有特别惊讶。他的床已经铺好。还有剩下的焗花椰菜和意大利面,母亲又为他做了奶油炸肉排。安东尼狼吞虎咽地吃完,上楼睡了二十个小时。

这些细节让返家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地方。离开法国陆军的医务室、手术、体能测试和正式退役之后,母亲的家通过一些细小的准备接纳了他——留好的床、保存下来的食物,以及为他到家而做的热饭。这一场长睡,是这段旅程及退役前后压力所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他回来时没有为接下来的生活安排好行程,但家里并非空无一人,也没有人冷淡地迎接他。

返乡与小说中更广阔的海扬日

这次返乡让安东尼回到他离开的城镇,但并不意味着海扬日变成了一个重新充满机会的地方。在小说其他部分,ZUP住宅区的年轻人熬过漫长而停滞的午后,面前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哈辛面临大麻短缺、客源流失,担心自己和朋友会失去一切;埃利奥特也是共享这种岌岌可危处境的伙伴之一。这些情况与安东尼的军旅经历形成了社会层面的对照——服兵役曾为他提供一条有章可循的出路,但伤病令这条路中断,而返家则让他重新回到前景有限的环境中。

哈辛后来的发展又呈现出另一种对照。在摩洛哥,他起初靠表兄德里斯提供的几十克大麻起步,随后转向更大批量的购买和运输,并设想围绕货源、物流和人手来组织一门生意。回到海扬日后,他盘算着如何用一公斤大麻和一笔启动资金建立这番营生,并计划把有风险的驾驶工作交给别人。他的创业计划并不代表安东尼自己的志向,而是展现了面对受限处境时的另一种应对方式。安东尼退役后有钱在手,却没有明确说出任何计划;火车旅程记录了他在重新开始居家生活前的犹豫。

因此,这一情节将返乡呈现为一件有限而具体的事,而非一次胜利式的重新融入。安东尼回到海扬日,吃了饭,睡了一觉;至于他将如何打发时间、如何面对退役后的生活,问题仍悬而未决。情节从法国陆军的医疗与行政决定,经由他在巴黎焦虑不安地游荡一夜,最终来到母亲为他准备好的房间,以暂时得到照料作结,而非获得一个安稳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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