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

保罗被呈现为一位杰出的使徒，其一生体现了本书的两项核心主张——上帝能够借着人在开始事奉之前形成的特质，为人预备事奉；上帝的怜悯也能临到积极反对耶稣基督的人。本书对比了迫害人的法利赛人扫罗与福音的仆人保罗，同时坚持认为，即使上帝护理引导人类行为的后果，人类的行为仍是出于自愿，且须负起责任。

身份及其在论证中的位置

本书没有按照连贯的生平事件叙述保罗，而是在数处援引他作为圣经中的例子，论述上帝护理、人类能力、归信与救恩。本书称他为杰出的使徒，并指出他的品格和能力适合从事耶稣基督的事工。这种选择性的叙述，使保罗与其说是完整生平叙事的主题，不如说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例证，本书借此将个人历史与其对上帝治理的阐释联系起来。

本书特别强调保罗早年的反对与后来的事奉之间的对比。曾经迫害人的那位法利赛人，如今被视为他昔日所反对的使徒事业的一员。这种转变使作者得以说明，一个人原有的特质可能会被引向新的方向——本书并未把保罗坚毅的品格说成是在归信时凭空出现，而是指出扫罗身上早已显露这种品格，只是当时他将其用于反对门徒。

从迫害者到使徒

本书提到保罗早年名为扫罗，是一位法利赛人；他在迫害他人时，坚忍、精力与果断已经显而易见。后来，这些特质被视为适合使徒的劳苦。因此，保罗效忠对象的改变，与其品格的延续并列呈现——曾经标志着扫罗反对立场的特质，在他归信之后可以用于福音事工。作者没有在此详细叙述归信的场景，而是借迫害者与使徒之间的对比，说明一个人的能力可以被用于不同的目的。

保罗也被用来证明上帝怜悯所及之广。作者称他为耶稣基督的敌人；当他正赶去毁灭门徒时，怜悯拯救了他。此事发生的时机和情境对论证十分重要——怜悯并非只临到那些过去的生活看来已经配得怜悯的人。作者把保罗归信的事，与临终前蒙怜悯的强盗以及五旬节时归信的三千人并列，作为怜悯延及急需怜悯之人的例证。依照这一解读，保罗昔日的敌意使他的蒙拯救尤其清楚地彰显了这一原则。

恩赐、预备与事奉

作者指出，保罗适合后来所从事的事工，既与他直接所得的恩赐有关，也与其体质、性情和教育所塑造的特质有关。本书认为，他使徒事奉所需的一些特质，在他蒙召为耶稣基督所用之前便已存在。因此，作者从后见之明解读他的智识与个人养成——早已具备的特质被视为上帝护理中的预备，尽管它们并非始终用于事奉上帝。

这种关于预备的阐释，也属于作者将保罗与以斯帖和马丁·路德作更广泛比较的一部分。本书称，以斯帖所得的美貌使她得以晋升，并在拯救犹太人的事上发挥作用；相较之下，路德则被说成是凭着才能与学识的复杂结合，为自己的事工预备妥当。保罗也属于这种由上帝护理所赐能力的模式。各个例证所涉及的恩赐虽不相同，却都说明本书如何看待能力与境遇——它们可能早已为某种目的预备，只是在初现之时，这目的未必显明。

保罗适合宣教，也与跨越语言、向不同民族传达信息的实际要求有关。作者认为，语言天赋、精力、耐心与勇气是宣教工作的必要条件，并以扫罗身上早已显露的坚忍和果断为例。作者并非主张单凭能力就能解释福音的传播，而是认为这些能力可以在上帝护理的旨意中发挥工具性作用。在本书的论述中，人的才干确有其作用，却不会因此成为上帝作为的替代。

责任与上帝护理

保罗的例子有助于作者将上帝的旨意与人的责任并置。本书认为，上帝可以借着仍属自愿且有罪的行为成就旨意，但这并不意味着上帝参与了人的罪责。扫罗的反对，是一个人行事敌对保罗后来所事奉之事业的例子；作者提出的更广泛原则是，人类行为者为自己的目的而行动，但他们的行为也可能被纳入自己原本无意成就的旨意之中。保罗事奉方向的转变体现了上帝护理的广及，但本书并未把上帝护理对行为的运用，视为证明先前的恶行无罪。

这种区分也是作者阐释以斯帖故事的核心。本书坚持认为，即使人的行为被用来成就更大的旨意，人若违背上帝的律法，仍须受到责备。保罗早年的迫害与后来的使徒事奉，为作者提供了另一个例子，说明品格与行为如何进入上帝护理的论述，而不抹去道德上的区别。作者将这一神学张力视为应当领受的真理，而非人类理性能够解开的谜题。

怜悯、信心与本书的评价

保罗也出现在本书关于恩典救恩的论述中。作者援引他蒙拯救的事，说明怜悯临到罪魁，而且并非源于人的功德。作者将这广阔的怜悯呈现为福音的独特之处；人类智慧常常抗拒这一点，因为它担心慷慨的盼望会助长恶行。在这一论证中，保罗的例子呼召即使是决意反对福音的人也当相信耶稣基督，而不是断定自己过去的敌对已经使自己无法蒙怜悯。

最后，本书借保罗的教导表达对救恩的确信与谦卑之间的关系。作者提到，保罗确信没有任何指控能够胜过上帝所拣选的人，同时又承认自己肉体之中毫无良善。两处教导合起来，支持了本书的主张——基督徒的确据并不建立在高估自身成就之上，而在于耶稣基督的工作。因此，保罗不仅是归信经历的鲜明例证，也是上帝护理预备人之能力的证据，更是本书恩典论述的见证——确信与谦卑并存，而曾经反对福音的人，成为福音最重要的代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