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卡帕尔迪

亨利·卡帕尔迪是一位艺术家和研究员，他的工作将复制乔西的可能性转化为一个实际且道德上的问题。他最初提议，如果乔西去世，就让克拉拉入住一个空置的乔西人工肖像替身，并认为通过细致观察就能让仿制品令人信服。多年后，他请求检查克拉拉，将她纳入一项了解人工朋友的行动。两个计划都把一个人视为可以通过研究可观察之处加以重建的对象；克拉拉最终对他所遗漏之物的叙述，则为这种抱负划定了界限。

身份与工作

亨利·卡帕尔迪在乔西一家眼中是一位艺术家，他的住宅里有一处专门用于制作乔西肖像替身的工作空间。乔西的母亲带着乔西、克拉拉和父亲去见他时，他的主房间空旷冷峻，陈设稀少，配有明亮的天花板聚光灯、一张黑色沙发，以及摆在带轮矮桌上的两台镜头相对的摄像机。房间里的设备给这次拜访蒙上一层临床气息，尽管卡帕尔迪把自己对人工朋友的兴趣描述为智识性的、教育性的。

他对人工朋友的态度并非单纯敌视或轻视。他把人工朋友视为知识的来源，主张应当研究它们的智力，而不应畏惧它们；后来，他又称它们是有价值的伴侣，也是教育和启迪的途径。但他的欣赏与检视、解释它们的欲望紧密相连。对卡帕尔迪而言，了解一位人工朋友意味着打开评论者所说的封闭黑箱，查看其中内容。

乔西替身提案

与卡帕尔迪的第一次重要会面发生在他的住宅里。他请求父亲考虑人工朋友的智识价值，并称父亲为同行科学家；父亲纠正他说，自己是工程师而非科学家，人工朋友也从来不是他的研究领域。随后，卡帕尔迪转向克拉拉，拿出自己设计的一份调查问卷。这份问卷旨在检验她对乔西的了解程度——她如何理解女孩的决定和感受。

这份问卷并非此次拜访的真正目的。卡帕尔迪解释说，他和乔西的母亲想让克拉拉成为乔西肖像替身，而不只是训练这个替身。楼上的乔西人工替身是空置的；计划是，如果有一天真正的乔西无法存活，就让克拉拉入住其中。乔西的母亲选择克拉拉，是因为她相信这位人工朋友能够深入而全面地了解乔西，直至第一个乔西与第二个乔西之间再无差别。因此，卡帕尔迪的方案取决于一个区分——令人信服的表演，与能够通过替换延续的身份，并非一回事。

卡帕尔迪通过询问克拉拉是否相信人类的心来强调这一区别——他所说的不是身体器官，而是令每个人各自特别、独一无二的某种东西。他认为，如果存在这样的内在特质，克拉拉就必须了解乔西的内心，而不只是她的举止。无论模仿得多么巧妙，都还不够。这番交谈揭示了他自己的计划中存在的矛盾——他承认身份可能超越可见行为，却又假定，只要观察得足够全面，就仍能触及行为之下的本质。

后来的请求与母亲的冲突

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预告来访后，卡帕尔迪趁乔西外出时再次来到乔西的乡间住宅。乔西的母亲叫克拉拉下楼，但在她们进入乔西家的开放区之前，克拉拉听见她反对说，这不是她和卡帕尔迪当初商定的事。卡帕尔迪说，他只是想向克拉拉提出一件事。他如今体重增加，耳边的头发也变浅了；这些细节显出距上次会面已过去多年。

卡帕尔迪解释说，公众对人工朋友的担忧正在加深。他说，人们接受人工朋友给出的建议和作出的决定通常都很可靠，却担心自己无法理解人工朋友是如何得出这些结论的。他想招募志愿者参与逆向工程行动——如果人们能查看人工朋友的内部构造，就可能不再那么害怕，研究人员也可能学到此前想都没想过的东西。他认为克拉拉特别适合这项工作，于是请求她帮忙。

克拉拉愿意协助，条件是不能给乔西或她的母亲添麻烦。乔西的母亲立即介入，说这个请求超出了她们在电话里达成的约定。卡帕尔迪称这项工作能让克拉拉作出持久贡献，但乔西的母亲拒绝了。她坚称，克拉拉值得更好的对待，不该被拆开研究，并叫卡帕尔迪另找人工朋友检查。她的拒绝保护克拉拉，使她不必再次面对这样的要求——只有把自己交给他人的计划，她的价值才得以体现。

复制的局限

卡帕尔迪的两项提议目的不同，却有着共同的假设——细致研究能使人工朋友成为获取知识的途径，无论是把克拉拉对乔西的了解转移到替身身上，还是拆解克拉拉本人以进行逆向工程。第一个计划设想通过准确模仿来延续一个人；后来的行动则试图通过拆解实现透明化。在这两种情形中，被研究的人都有沦为达成目的之手段的危险。

克拉拉的回顾性判断直接质疑了卡帕尔迪关于替身的理论。她记得，他曾在乔西身上寻找某种特别之处，最终认定其中没有什么是无法延续的。克拉拉逐渐相信，他找错了地方——特别之处存在于爱乔西的人心中。她提到乔西的母亲、瑞克、梅拉妮（管家）和父亲，说自己永远无法触及或复制他们的感情。她的结论并不是自己没能准确观察乔西，而是准确观察并不能让她拥有那些令乔西对他人如此重要的关系。

这一最终判断重新审视了卡帕尔迪的自信，却没有把他简化成单纯的反派。他确实对人工智能抱有浓厚兴趣，也承认人的身份可能超越举止。然而，他的计划总是反复把这种认识转化为技术任务——问卷、入住替身、逆向工程——与此同时，克拉拉指出一种不可化约的维度——它不在隐藏的机制之中，而存在于围绕一个人的情感联结里。他的重要性，正在于研究一个存在与延续、解释或替代一个存在之间那道悬而未决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