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

店长是人工朋友商店的照料者——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引导者，教人工朋友如何理解顾客，鼓励克拉拉发挥观察天赋，同时也必须让她们做好准备，接受孩子可能会选择别人的现实。她的善意是真诚的，但存在于一个展示、购买、替换和淘汰的体系之中。多年以后，她在废弃机械回收场找到克拉拉；两人的重逢表明，这段职业关系已化为相互珍视与共同记忆。

身份与店内工作

店长负责安排人工朋友的准备工作和公开展示。她称赞克拉拉和罗莎在橱窗里的表现，每天早晨都告诉她们，前一天做得很好，并鼓励她们当天也要表现得同样出色。一天结束时，她会告诉她们自己为她们感到骄傲。这种持续的肯定让年轻的人工朋友在工作中获得安全感，不过克拉拉起初并不明白，成功的展示并不能保证顾客会选择她。

店长也负责解释商店所处的社会与商业环境。克拉拉注意到孩子们隔着橱窗望进来时显得悲伤或愤怒，店长并未否定她的观察。她称克拉拉能注意到并吸收这么多事情，实在了不起，随后解释说，有些孩子很想挑选一位人工朋友，却买不起。这些孩子可能会带着怨恨或悲伤看着人工朋友，也可能隔着玻璃说些难听的话；店长劝克拉拉不要往心里去，并将这些行为解释为受挫后的表现。她的解释让橱窗两侧的人都看到了商店的吸引力——它给予一些孩子希望，同时也展示着一种选择，而这种选择仍超出另一些孩子的能力范围。

她对所售商品的了解也包括其局限。当一位母亲询问雷克斯时，店长指出他是第三系列的B2型号，并将他推荐为尽责的伙伴；与此同时，她也承认，关于第三系列太阳能吸收问题的报道被夸大了，正常光照水平下并无问题。这段对话让她既扮演推介者，也扮演信息提供者——她在介绍该型号优点的同时，也设法回应顾客对已知缺陷的担忧。

教克拉拉理解选择与遗弃

店长很早就看出了克拉拉的天赋。乔西的母亲询问克拉拉有何特别之处时，店长说她热衷于观察和学习，能吸收自己看到的事物并融会贯通。她认为，克拉拉的理解力比店里任何其他人工朋友都成熟，甚至超过B3型号。这番评价不只是推销之词——叙事多次展现克拉拉如何通过仔细留意人们、表情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来学习。

这种敏锐也让克拉拉容易把孩子的承诺当真。克拉拉似乎相信自己已与一位意向顾客达成约定后，店长问她是否认为约定已经成立。她解释说，孩子们常常答应回来，或请求人工朋友不要让别人把自己带走，但他们往往不会再来；有时他们会回来，却改选另一位人工朋友。店长把这当作克拉拉需要了解孩子们的一课，随后安慰她，并说这件事不必再提。她的善意无法让这个告诫变得不那么刺痛——顾客的情意和承诺并不能约束他们，而人工朋友只能留下来等待。

店里的库存变化让这堂课有了具体的表现。新一批B3型号到店后，三个男孩完成了校准，并被安排在显眼的位置——两个进入橱窗，摆在一块崭新的大招牌下；另一个则占据了前厅壁龛。一名选中另一位B3男孩的女孩已经把他买走。克拉拉和罗莎被调到红架一侧，远离橱窗。店长仍会保证每个位置都很好，但展示的变化也清楚表明，商店的关注和可见度是围绕新型号与顾客喜好来安排的。

兼具商业职责与私人关怀的照料者

店长的言行融合了指导、推销和关爱。她的称赞帮助克拉拉和罗莎理解该如何表现，她的解释让她们为遭到拒绝做好准备；与此同时，管理商店也意味着她必须把新货摆进橱窗，并回应顾客的偏好。克拉拉判断自己或许不是某个女孩的合适人选，这让店长有些窘迫；她说自己对女孩拒绝克拉拉感到意外，但最终接受克拉拉或许判断得没错，而且那个女孩会喜欢那位B3男孩。这一刻表明，当人工朋友的表现偏离预期模式时，店长也会感到惊讶；不过，她能够修正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不惜一切代价坚持促成销售。

后来克拉拉终于被乔西的家人选中，店长仍对当时的挑选过程记忆犹新，心中隐隐不安。她回忆说，测试克拉拉的那位女士曾要求她像乔西一样走路；克拉拉离开商店后，这项测试一直让她担心。这段回忆使她对这次职业上的安排不再只是认可——她送克拉拉去了后来成为她合适归宿的家庭，但评估的方式仍让她心有挂念。克拉拉后来告诉她，当时无需担心，那是最适合她的家，而乔西是最好的少女。

店长与克拉拉的关系，是通过具体的关注举动建立起来的，而非仅凭权威。她看出克拉拉的学习能力，试着纠正她对承诺的错误信任，却不让她难堪；多年后，她又询问克拉拉离开商店后的生活是否顺遂。听说克拉拉一直陪伴乔西，直到乔西去上大学，店长便认定那是一个美好的家。她的问题也显出昔日职责的局限——她已无法轻易得知离开自己照料的人工朋友后来如何，只能直接向克拉拉询问。

在废弃机械回收场重逢及后来的看法

多年以后，商店已经关门，或变得面目全非。克拉拉从街上看见旧址，发现那里摆着彩色瓶子，挂着一块宣传嵌入式照明的招牌，人工朋友和条纹沙发都不见了。她希望能弄清店长和其他人的下落。又过了很久，在废弃机械回收场，克拉拉认出一位穿着长外套、拿着袋状包的访客就是店长。店长是来找她的；她回忆说，差不多一年前，她曾误把回收场里的某样东西当成克拉拉，很高兴这次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她拖来一个小金属箱，在克拉拉身旁坐下，并询问她是否一直留在当初把她从商店带走的那户人家。

两人的重逢发生在一个井然有序的地方，周围排列着废弃机器、板条箱和捆包。克拉拉无法离开自己选定的位置，但仍能转头观察回收场；店长的到来打断了她安静的日常，带回一位在她与乔西共同生活之前就认识她的人。店长说，她有时会来这个回收场，也会去纪念桥那边的另一个回收场，不过更喜欢这里。她已不再照看人工朋友，从前的工作也已经结束。尽管如此，她仍会继续来访，这表明她依旧关心自己曾经照料的人工朋友后来命运如何，即使她再也无法通过商店追踪她们的生活。

店长问克拉拉是否后悔事情最终的走向，并提出让她搬去回收场其他地方与B3型号作伴。克拉拉谢绝了，更愿意留在自己的位置，整理记忆。店长承认，自己对B3型号的感情始终不及对克拉拉这一代的感情；她认为，尽管B3型号在技术上有所进步，顾客或许也有类似感受。她称克拉拉是自己照料过的最优秀的人工朋友之一。这番话回望了商店中型号更替的循环——技术改进未必会带来依恋，而新一代也并未抹去上一代的重要意义。

记忆、关怀与替代的限度

店长的故事围绕商店不断变化的陈列与经由这些变化而存续的关系之间的对照展开。新的B3型号占据橱窗和前厅壁龛；罗莎被买走；克拉拉随乔西的家人离开；旧商店变成了一家照明商店。这些变化清楚呈现了人工朋友的商业生命周期。然而，店长仍记得自己照料过的人工朋友，担忧克拉拉当初被选中的情形，并在多年后主动寻找她。她的关怀并不能改变人工朋友被推销和替换的体系，但当这一体系不再是她的工作后，关怀仍以持续关注的方式留存下来。

克拉拉对自己生活的叙述，为两人最后的谈话画上了句点。她告诉店长，自己相信卡帕尔迪先生寻找错了地方；他想从乔西身上找到某种特别之处来延续她，而那份特别其实存在于爱她的人心中，并非只在乔西体内。因此克拉拉相信，自己不可能成为成功的替代品，也庆幸当初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店长欣然接受这个回答，并说每当遇到以前的人工朋友时，她都希望听到这样的答复——她们对自己的人生际遇感到满意，没有遗憾。她们的交谈并未消除失落或不确定，却让店长从前作为引导者的角色，最终以认可克拉拉自身的理解力作结。曾经教克拉拉如何理解孩子承诺的女人，如今听着克拉拉讲述自己对爱、身份认同与延续之限度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