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特一家谋杀案
冷血克拉特一家谋杀案发生于1959年11月14日至15日夜,地点是堪萨斯州霍尔科姆郊外的河谷农场。赫伯特·威廉·克拉特、邦妮·克拉特、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在家中遇害。这起犯罪使一个表面安宁的农业社区陷入恐惧与猜疑;随后的调查最终将杀人案与佩里·史密斯和迪克联系起来,同时也区分了两人共同制定的计划与史密斯后来承认自己杀害了克拉特一家四口这一说法。
背景与计划
谋杀案发生前,霍尔科姆是一个繁荣的小社区,居民习惯于日常生活——务农、参加学校活动、去教堂,以及与很少觉得有必要锁门的邻居往来。克拉特一家在当地的地位,使这场袭击格外令人难以理解。在最初的公开通报中,这起犯罪被描述为残暴且表面上没有动机;这种说法反映的是社区当时缺乏直接解释,而不是对犯罪原因已经形成定论。
计划源于迪克声称自己知道一个十拿九稳的机会。为做准备,两人考虑了伪装和其他实际细节。曾在美国商船队服役、懂得绳索和打结的佩里,选了一段白色尼龙绳。迪克试着估算屋里可能有多少人时,数上了克拉特一家四口,同时也承认可能还有其他来客。他坚持认为,所有在场的人都必须被杀。客人可能出现,使计划预定涉及的人数难以确定,但其目的却十分明确——不留下任何活着的目击者。
袭击当晚,两人开车穿过霍尔科姆,越过圣菲铁路轨道,沿着昏暗的小路驶向农场。接近时,迪克认出了沿途地标,并关掉车灯,随后缓慢前行。从熟悉而安稳的小镇驶向住宅的这段路程,也意味着他们从设想中的机会走向了犯罪本身。书中的证据证实了两人抵达以及之后发生的杀人案,却没有交代屋内发生的每一刻或确切先后次序。
袭击与发现
克拉特一家人在住宅不同位置遭到束缚,并被霰弹枪杀害。南希在卧室中被发现;邦妮则在楼上的另一间房里被发现。肯扬是在地下室的游戏室里被发现的,赫伯特则在锅炉房中被发现。每位家庭成员被发现时所在的位置和状况各不相同,后来成为重建案情的一部分,但这些情况本身并不能确定确切的死亡顺序。在首次新闻发布会上,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强调,验尸官只能将谋杀案发生时间限定在星期六夜里十一点至星期日凌晨两点之间,无法确定谁先遇害,也无法确定最初针对的是哪位家庭成员。
现场没有明显的混乱迹象,并未使案情更容易解读。住宅里的电话线已被切断,家中各房间也几乎没有搏斗痕迹。赫伯特的钱夹遭人翻找,但众所周知,他不随身带现金。邦妮手上的戒指仍在,这一细节使得仅以劫取她的首饰来解释犯罪显得不足。调查人员还发现了物证,包括带血的半掌鞋底印,以及用于捆绑克拉特一家人的绳索和胶带留下的痕迹。这些线索为调查人员提供了比对依据,但起初仍未解答动机和作案顺序这两个核心问题。
这起杀人案于星期日早晨曝光。克拉伦斯·尤沃尔特的女儿南希·尤沃尔特在屋外没有得到回应后,克拉伦斯便去寻求帮助。上午9时35分,警长已经赶到,搜查随即逐间展开。尸体被发现后,一家人的住宅变成了四人凶杀案的调查现场。官员、医务人员和记者不断进入屋内,最初关于可能发生意外的猜测,逐渐让位于一种认识——这一家人遭到了蓄意袭击。
调查与不断变化的说法
阿尔文·亚当斯·杜威负责领导堪萨斯州调查局的调查。他与妻子曾通过教会活动和上门探访认识赫伯特和邦妮,因此此案对他而言具有私人意义;但他的职业职责要求他区分已知事实与猜测。调查初期,他考虑了两种相互竞争的案情重建——一种认为熟悉住宅的人独自作案,另一种则认为有两名凶手。他公开将这些推测与事实区分开来,指出调查人员当时还不知道主要目标是谁、死亡顺序如何,也不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实施了谋杀。
调查队伍后来扩大到十八名全职人员,其中包括哈罗德·奈、罗伊·丘奇和克拉伦斯·邓茨。此案的物证后来由联邦调查局实验室专家检验,他们评估了血样、脚印、弹壳、绳索和胶带。调查人员还追查了一台从住宅中被拿走的收音机和一副望远镜,发现它们流入墨西哥城的一家当铺。佩里的说法还披露了另一处藏匿点——他说两人离开农场后,把空弹壳、剩余的绳索和胶带埋在草原上,随后在路边休息区烧掉衣物和手套。这些寻获的物品与披露的信息,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两人各自说法之外的证据。
两人的供述后来发生了重要变化。迪克向调查人员作出书面签字供述,指称佩里犯下了全部四起谋杀。佩里起初说迪克杀害了南希和邦妮,但后来告诉杜威,是他自己开枪杀害了全家。他解释说,先前的说法是为了惩罚他认为懦弱的迪克;他还说,自己希望更正记录,部分是出于对迪克父母的体谅。不过,除非能够更改有争议的细节,否则佩里拒绝在那份打字的七十八页供述上签字。杜威不允许修改,理由是此案并不取决于佩里是否签署供述。因此,这些说法构成了必须结合物证加以评估的记录,而不能被视为彼此完全一致或毫无争议的证词。
后果与意义
最初出现的后果并不是明确的解释,而是信任的崩塌。消息通过教堂讲坛、电话线和当地广播传播开来。过去很少担心彼此安危的居民,开始想象凶手可能就藏在熟识的人之中。克拉特一家广受欢迎,加上现场一时看不出可信的动机,使这种不确定感愈发强烈。在一个邻居似乎几乎是唯一安全保障的社区里,这场杀人案使熟悉的人际关系骤然变得不再可靠。
庭审中,检方将物证和被告的供述提交陪审团。阿尔文·亚当斯·杜威的证词让佩里关于杀人案的说法公之于众,鉴定证人则说明了将被告与犯罪联系起来的证据。在结案陈词中,检察官洛根·格林强调,抢劫所得不过价值四十美元的物品,并主张这点微薄所得不可能成为夺走人命的理由。他呼吁判处最高刑罚,将此案描述为蓄意以四条人命换取微不足道的财物;这是检方向陪审团提出的论点,并非足以解答凶手心理所有疑问的解释。
因此,这起谋杀案在叙事中带来两个相互关联的后果——一个家庭遭到毁灭,霍尔科姆对日常安全的信念也随之崩塌。表面上不足以解释犯罪的动机,与计划、捆绑、盗窃和事后供述等证据并存。调查缩小了事实上的不确定范围,却没能让社区最初的问题消失——一个在熟悉的家庭生活和邻里往来中建立起来的人生,怎么会被一场似乎没有相称缘由的袭击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