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utter家族谋杀案
冷血克拉特一家谋杀案发生在1959年11月14日至15日夜,地点是克拉特一家住宅;赫伯特·威廉·克拉特、邦妮·克拉特、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因此丧生。佩里·史密斯和迪克进入住宅时,预期会找到保险箱和钱;这一预期落空后,闯入事件演变成杀人案。在书中,这一事件由佩里·史密斯事后的说法、迪克的供词、调查人员的推测、物证和证词拼合而成,因此,事件的经过也讲述了罪案如何逐渐为人所知,以及作案者对事件的说法如何彼此分歧。
背景与计划
这起抢劫计划源于弗洛伊德·韦尔斯在与迪克一同服刑期间告诉他的情报。韦尔斯曾在堪萨斯州西部的一处小麦农场为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工作,他说克拉特家很富有,并回忆说,经营农场每周可能要花一万美元。他还提到一件柜子或保险箱,认为自己记得它在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办公室的书桌后面。迪克追问他有关这家人的细节、孩子的年龄、前往住宅的路线和住宅布局。韦尔斯后来表示,迪克屡次说要和佩里·史密斯一起去那里,把屋里的人捆起来,并杀死目击者。韦尔斯把这番话当作监狱里的吹嘘,不相信迪克会真的动手,也没有试图劝阻他。
那只所谓的保险箱,后来证明是这项计划最根本的错误前提。按照佩里·史密斯的说法,迪克带着一张示意图和自己记下来的指示来到农场;佩里则是依据韦尔斯告诉迪克的情报行事,并未自行调查住宅。他们对能得到一大笔钱的预期左右了这次闯入;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否认有保险箱时,佩里说自己相信了他。抢劫行动是由错误情报引发的,但两人发现情报有误后,并没有就此放弃。
农场之夜
佩里·史密斯回忆说,两人午夜前后抵达那条私人道路。一栋附近房屋亮起灯光,随后又熄灭;迪克认出那是雇工的住处。佩里开始感到不安,提出离开。他们开始驾车驶离,但迪克质疑他的决心;两人各自喝了酒后,佩里同意掉头返回。在佩里自己的说法中,这番犹豫和折返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他们一度有机会退出,但两人还是继续接近住宅。
他们进入漆黑的住宅,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带到他的办公室,迪克在那里追问保险箱的位置。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仍然坚称没有保险箱。随后,佩里先在办公室、再在厨房切断电话线。两人继续搜寻,只在邦妮·克拉特的钱包里找到少量现金。佩里说,他曾劝迪克接受这一家人说了实话,然后离开。迪克拒绝了,坚持要搜查住宅,并在搜查期间控制住这一家人。计划由拿走假定存在的一大笔钱,转变为控制住全家并搜寻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佩里事后的叙述称,随后发生的杀人是在这一家人遭到控制并被带着在住宅内转移之后。他描述了自己和迪克之间一场关于是否继续下去的争执,并在叙述中把自己置于致命暴力的核心位置。他回忆说,在自己声称杀死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前不久,对方曾表达对邦妮·克拉特的担忧;这一回忆与佩里声称自己认为赫伯特·威廉·克拉特是个温和的人并置在一起。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佩里的说法是中立记录,而是显示他试图同时传达受害者的为人,以及自己对所作所为的认识。
说法、证据与责任争议
在作案者身份尚未查明时,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告诉记者,四人遇害,但调查人员并不知道哪位家庭成员是主要目标,也不清楚死亡发生的先后顺序。验尸官只能将死亡时间缩小到星期六夜间十一点至星期日凌晨两点之间。杜威也在考虑由一名或两名凶手作案的不同重建假设。他设想的单人作案假说认为,闯入者熟悉那些没有上锁的门和家人的就寝安排;这仍只是一种调查构想,而非已确认的事实。新闻发布会上显露出,案件的许多经过仍然不确定。
逮捕之后,两人的说法仍然彼此冲突。迪克签署的供词指称,四起杀人案都是佩里·史密斯所为。佩里起初对迪克关于究竟是谁杀害了哪位家庭成员的说法提出异议。阿尔文·亚当斯·杜威拿给他一份打字的78页陈述,要求他签字时,佩里拒绝了,说有两处细节需要更正。杜威理解,佩里提出的更正等于承认是自己枪杀了全家;佩里解释说,他先前把责任推给迪克,是因为他想把迪克说成懦夫。他还说,希望迪克的母亲知道开枪的不是迪克。杜威没有让他修改文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这番新说法,并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足够,不需要佩里的签字陈述。因此,这些说法有助于揭示动机和冲突,却不能与独立证实的事实混为一谈。
物证为调查人员提供了超越两人说法的依据。联邦调查局的实验室专家检验了血样、脚印、弹壳、绳索和胶带,并对检方提交的物证作出鉴定。哈罗德·奈追查一台从住宅中拿走的收音机和一副双筒望远镜,发现它们流入墨西哥城的一家当铺。佩里的陈述还帮助调查人员查明弹壳、绳索和胶带被丢弃的地点,以及两人离开农场后焚烧衣物和手套的情况。审判期间,辩方质疑供词是通过不当讯问取得的;案情叙述称这一指控不实,并记载了调查人员的否认。因此,检方提交了由供词和物证痕迹构成的证据链,辩方则质疑供词的取得方式。
后果与叙事意义
这起事件的影响不止于四人死亡。调查使18名男子全职投入案件,并吸引了一批记者来到花园城。阿尔文·亚当斯·杜威首次公开讲述佩里·史密斯的供词,成为法庭上的一项重大披露,揭示了闯入者的行为细节以及两人之间日益加深的冲突。审判将一桩起初充满不确定性的罪案,转变为一场围绕证据、供词和责任展开的公开争议。
书中的重建也始终提醒读者,不能混淆被告的说法与经核实的结论。佩里先前曾向迪克讲过一个故事,声称自己用自行车链条杀死了一个名叫金的人;后来,他承认自己从未袭击过金,而克拉伦斯·邓茨也从档案中得知,佩里并未犯下这起杀人案。这番虚假吹嘘并不能证明农场发生了什么,却使人更难把佩里戏剧化的自述当作证据。在克拉特案中,他的说法要与迪克的指控、调查人员不断变化的理论、物证痕迹和法庭证词相互检验。最终呈现的谋杀案并非一项周密计划的执行,而是错误预期、未能坚持退出的尝试,以及想象中的保险箱并不存在之后作出的种种决定所导致的致命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