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科克与史密斯的谋杀案供述

冷血

希科克与史密斯关于谋杀案的供述并非一份定论,而是一系列相互矛盾的陈述——迪克最初指称佩里·史密斯杀害了克拉特一家四口,史密斯后来则说是自己开枪杀了他们。供述帮助调查人员重建案情,但其中不断变化的说法也暴露出两名同伙之间的敌意,并使作案动机问题悬而未决。

背景与最初的指控

这段叙述始于案发之前的兰辛。当时,迪克与弗洛伊德·韦尔斯谈起未来抢劫的计划;韦尔斯曾在赫伯特·威廉·克拉特的农场工作。韦尔斯告诉迪克赫伯特家境富裕后,迪克一再询问这家人的情况、孩子的年龄、房屋布局以及屋内是否有保险柜。韦尔斯后来回忆说,迪克描述了一项抢劫计划,并打算杀死任何可能认出闯入者的人。韦尔斯当时把这番话当作狱中吹嘘,而不是真正的计划。然而,得知谋杀案发生后,他认出了与迪克先前描述相符的细节,最终向当局提供了将迪克和佩里与此案联系起来的情报。

调查人员拘留迪克时,手中有一张照片,与赫伯特尸体附近发现的脚印相符;他们还拿出了据称留下这些脚印的靴子。随后,迪克将四起杀人案全归咎于佩里。调查人员哈罗德·奈和罗伊·丘奇拿脚印证据与迪克对质后,他作出了这项指控。这种说法明确划分了责任,但仍只是迪克的一面之词——有关其供述的公开报道指出,调查人员尚未披露究竟是谁开枪杀害了克拉特一家。

调查初期便已显现出这种不确定性。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区分了已知事实和各种推测——四人遭到杀害,但确切的死亡顺序不明,调查人员也尚未确定克拉特家中谁是主要目标。杜威仍在权衡不同的案情重建方式,包括作案者是一人还是两人。单凭迪克的指控并不能解答这些问题;它只是成为一项说法,供人们拿来与后来的陈述和证据相互比对。

史密斯对计划的回忆

在后来的说法中,佩里·史密斯将自己卷入此事的开端追溯到迪克寄来的一封信——那年9月或10月,他人在爱达荷州布尔。迪克把一桩据称轻而易举、利润丰厚的买卖描述给他听,并劝佩里回堪萨斯州与自己搭伙,却一开始没有说明目标是什么。佩里说,自己回去另有个人原因。迪克在堪萨斯城的长途汽车站接他;迪克的父母明确表示不愿让这位曾与迪克一同坐牢的人住进家中后,两人便去了奥拉西的一家旅馆。迪克在那里详述了抢劫克拉特农场的计划,依据的是弗洛伊德·韦尔斯提供的情报,其中包括赫伯特·威廉·克拉特的财富、家庭成员和住宅情况。

佩里回忆说,迪克手里有一张房屋示意图,预计能在墙上的保险柜里找到一大笔现金。他还说,迪克估计屋里至少有四个人,或许有六个;如果有客人在场,他们就得准备应付多达十二个人。想到可能有这么多人,佩里感到不安。他说,希望他们戴上面具,避免使用暴力;他想要那笔钱,好让两人去墨西哥,而迪克则以自己的坏眼睛可能暴露身份为由,反对戴面具。他们的准备也体现了这种分歧——两人在恩波里亚买了橡胶手套和绳索,在大本德买了胶带,而迪克已经从家里带来了刀、猎枪和弹药。佩里还说,自己曾试图劝迪克买黑色长袜作伪装,但没有成功。

接近午夜时,两人抵达霍尔科姆,转入通往农场的私人道路。一栋附近房屋里亮起了灯,迪克认定那是雇工的住处;佩里觉得它离克拉特家住宅比迪克的示意图所显示的近得多。灯光再次亮起时,佩里说自己想放弃计划离开。迪克停下车,质疑他是否有决心;两人各喝了一口酒后,佩里同意继续。在史密斯的说法中,两人是在他试图退出之后才决定折返农场,因此,接近农场本身正是他所说的退意最终转为参与的关节点。

史密斯的说法与责任归属的修订

在拘押期间,佩里·史密斯一开始便提出,要仔细重建事件经过,而不是匆忙讲完。他把计划最后阶段的接近过程描述为一个犹豫时刻——雇工住处就在附近,屋里的灯再次亮起;两人停下后灯光又出现,这让他确信实际情况与迪克所说的不同。史密斯说自己想离开,但迪克质疑了他;两人各自喝酒后,又返回农场。这一细节使先前那种计划顺利执行的印象变得复杂——按照史密斯的说法,他意识到了危险,一度试图退出,却最终还是选择继续。

史密斯的说法也使暴力行为的责任归属变得不稳定。他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描述为待人有礼,并说自己原本不想伤害他,但随后承认是自己杀了他。他最初把南希·克拉特和邦妮·克拉特之死归咎于迪克,描绘迪克虽参与事件,却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史密斯还回忆说,在一家人被杀之后,他曾考虑杀掉迪克,因为迪克坚持不能留下目击者。他说自己没有付诸行动。因此,这份供述将两人的搭档关系呈现为既合作又敌对——两人都促成了罪行,而史密斯的说法则把迪克描绘为始作俑者,把自己描绘为最终实施杀戮的人。

这份说法并未始终如一。1月7日,史密斯在笔记中记下,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带来了打字稿,要求他签署;他拒绝了。这份文件长达七十八页,载有他此前已向杜威和克拉伦斯·邓茨作出的供述。杜威后来回忆说,史密斯提出,只要能更正两处细节,他就愿意签字。要改的是南希和邦妮由谁杀害——史密斯此时希望记录写明,是他而非迪克开枪杀了全家。他解释说,自己先前的说法是为了报复迪克,因为他觉得迪克懦弱;他还说,自己想让迪克的母亲免于相信儿子杀了人。尽管史密斯声称自己是出于对希科克一家的顾虑,杜威仍不相信到足以修改陈述,因而拒绝更改;他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实案件。

这一修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改变了两人表面上的行为分工,却没有撤回史密斯关于迪克应为计划负责的说法。后来与唐·卡利文交谈时,史密斯再次说是自己杀了克拉特一家,同时坚持称抢劫是迪克提议的,迪克曾协助他、替他打手电筒并收集用过的弹壳。他还说,克拉特一家从未对他做过什么,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承担了他认为自己一生所受伤害的代价。因此,他的承认并未提供一个确定的动机——他既承认杀人责任,又表示无法或不愿指出单一原因。

调查人员掌握的证据并不只有两人不断变化的说法。哈罗德·奈追查到一台收音机和一副双筒望远镜,这些物品从克拉特家被盗后,流入了墨西哥城的一家当铺。史密斯还透露,两人离开农场后把用过的弹壳以及剩余的绳索和胶带埋在了哪里,并描述了他们在路边休息区焚烧手套和衬衫的经过。这些物品的寻获和相关披露,使调查取得进展,而不取决于史密斯是否在陈述上签字。供述之所以影响重大,并不是因为它们形成了一套前后一致的叙事,而是因为其中的矛盾可以与物证以及先前将迪克与这户人家联系起来的情报相互比对。

公开披露与案卷的局限

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出庭作证,称佩里·史密斯曾要求修改自己的陈述,改为承担枪杀南希·克拉特和邦妮·克拉特的责任,而不再把她们的死归咎于迪克;这一改口因此在法庭上产生了重要影响。迪克此前并不知道史密斯作过这样的修改。杜威解释说,史密斯表示希望让迪克的母亲免于相信儿子杀害了这家人中的成员时,希科克夫人开始落泪;一名记者将她带离法庭。这一披露不仅改变了关于谁开枪的说法,也改变了迪克的家人对史密斯如何描述两人共同罪行的了解。

事后,希科克夫人谈到自己因儿子的行为而受到评判所承受的压力,同时回忆起迪克的童年,以及审判前平凡的家庭生活。她没有为迪克在谋杀案中的参与开脱,并说自己为克拉特一家祈祷,但她也为迪克和佩里祈祷。她的回应表明,不断变化的供述所造成的影响超出了刑事责任的划分——史密斯的修订传到了他声称想要避免伤害的那个家庭,同时并未改变迪克曾协助策划并实施罪行这一事实。

这份叙述的证据性质也因此呈现出多层结构。叙事依据包括史密斯留下的笔记、杜威对两人谈话的回忆、法庭上的证词、调查人员发现的物证,以及弗洛伊德·韦尔斯先前提供的情报。作者表示,凡非基于亲身观察的材料,均来自官方记录或对直接参与者的访谈,而且往往会随着时间推移反复进行。综合来看,这些来源使供述具有重要价值,却不足以独立定案——其中的矛盾需要与证词和物证相互比照,而史密斯不断变化的解释并没有解决克拉特一家为何遭到杀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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