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写给梅的求婚信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威利写给梅·温的求婚信,是威利·基思于1945年6月下旬、神风特攻机飞行员袭击凯恩号的次日写下的八页求婚信。这封信把最近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转化为威利优先次序发生明确变化的标志——分手后沉默了五个月,他开口请求梅·温嫁给自己,并承认自己当初离开她的理由,混杂着不成熟、势利和自我欺骗。信件亲密而不断修正的形式,使这场求婚与其说是一番润饰妥当的宣言,不如说是威利努力说出自己真实愿望的记录。
时机与环境
威利在深夜读完汤姆·基弗的手稿后写信。凯恩号在神风特攻机袭击后靠泊于修理船普卢托号旁进行维修;他走进舰上办公室,关上门,打开一盏黄色台灯,把纸张放进打字机。办公室里闷热而安静,只有凯恩号与修理船之间的护舷垫吱呀作响。桌子抽屉里那本军需文书员破烂的色情刊物,在他看来也无关紧要——他觉得好笑的是,自己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翻看的冲动。
信以一种被摇醒的感觉开篇;威利把这种体验同时联系到舰上生活,以及自己姗姗来迟地认清对梅·温的感情。他回想起在舰上服役的两年里,自己无数次被人从睡梦中叫醒,随后又把对两人关系的新认识视为另一种觉醒。这个比喻把他眼前的处境与信件核心的情感逆转联系起来——他一直在躲避梅·温,如今却明白,这种回避是一个自己再也无法辩护的决定。
分手后的转变
威利并未掩饰自己整整五个月没有写信的事实。他解释说,自己曾说服自己相信,干脆断绝关系比继续通信更仁慈;但他的决定建立在梅·温配不上他的想法之上。这封信把那种判断中的残酷与虚荣,纳入求婚本身。他没有把两人的分手说成一场误会,而是承认自己选择了抽身,任由她承受后果。
他告诉梅·温,自己想娶她为妻,而且对她的爱毋庸置疑。他把自己的爱意追溯到两人在路易吉餐厅相遇的时候——当时看见她脱下外套,在他眼中,她便成了世上最令人倾心的女人。他也意识到自己过去未能恰当珍视她的种种品质——梅·温比他聪明,也更有骨气。他的坦白并未完全摆脱虚荣或笨拙;他甚至猜想,自己谈论普林斯顿大学时的谈吐或许帮他吸引了她。但他不再把她的聪慧或坚强视为怀疑这段婚姻的理由。他称她爱上自己是非凡的幸运,也明白自己过去以为应当娶一个社会认可的家庭出身者,这种想法与她几乎毫不相干。
这封信指出,他此前的抗拒源于对两人身体吸引力的错误解读。优胜美地之行后,他的母亲说服他相信自己是陷入了性的支配之中,不该娶梅·温。威利如今说,他无法指出究竟是哪一件事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描述了过去五个月累积的经历如何让自己觉得仿佛老了好几岁,并使自己走出青春期的迷雾。这场求婚既推翻了母亲对他的影响,也推翻了他早先自认判断高人一等的说法——即使母亲反对,他也准备娶梅·温。
超越旧生活的未来
威利请求梅·温在自己下次回家时嫁给他,不论那时战争仍在进行还是已经结束。他设想自己重返校园攻读硕士学位,或许再读博士学位,然后找一份大学讲师的工作,最好是在小镇上。这个计划仍有变数,并非已经稳妥落实。他希望父亲的保险金能供两三年学业之用,认为自己可以靠辅导学生挣钱,也盼望政府或许会像上次战争后那样援助退伍军人。
他设想的未来也反映出威利对自身能力的认识发生了变化。他已故的父亲基思医生曾间接鼓励他娶梅·温,因为他察觉威利找到了某种美好的东西。威利如今把父亲的判断与自己想教书的愿望联系起来。担任凯恩号副舰长期间,他一直为水兵主持一项武装部队教育计划。帮助他们开始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科目,在学习过程中为他们提供建议,并看到他们有所进步,都让他感到愉快,也让他觉得这份工作适合自己。相比之下,他把过去支撑自己夜总会生涯的钢琴演奏斥为有限的技艺,而非一份志业。那个世界里反复出现的客人、沉闷的氛围和每晚一成不变的日子,如今都不再像是值得选择的未来。
作为坦白的信
这封信的形式保留了威利对自己决定的确信,与他不确定梅·温会如何接受这一决定之间的差别。他设想她或许只把自己看作格罗托里那些盯着她看的客人之一,并请求她尽快回信,不要以拖延来报复他。他回忆起自己曾对那些在格罗托盯着她看的男人感到愤怒;当时他不明白这种嫉妒从何而来。如今,他借这段记忆不是为了责怪梅·温,而是为了衡量自己花了多久才认清对她的依恋。
他的恳求也指向一种未来——梅·温不必重蹈他与母亲之间的冲突。他告诉她,不要怨恨基思夫人,并预料她最终或许会接受这桩婚事。但他不再让梅·温的未来取决于母亲的认可——威利说,即使母亲始终不肯接受,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心。这番表态标志着他的独立意识以及恋爱判断都发生了变化。
威利一刻不停地打字,随后反复阅读这封信,删去一些短语、插入一些句子,再把草稿重新打了一遍。凌晨四点,他看得出这封信在梅·温眼里会显得惊人、低声下气、狂放而语无伦次,却又是真诚的。他知道,再怎么修改也无法让眼下的处境显得体面——他正在请求一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回到身边。他最后的恳求寄托于这样一个希望——梅·温仍然爱他,会接受他的愚蠢,也愿意冒险给他答复。
寄出与悬念
凌晨两点一刻,威利希望自己能在一个充满音乐与香水的美好地方求婚,而不是在阴冷的舰上办公室里敲出一封杂乱的信。但他认定,得到肯定答复比任何仪式场合都重要。他在信上签名、封好信封,然后把信投入舰上的邮箱。这个举动完成了求婚,却无法完成两人的关系——信必须跋涉半个地球,而梅·温的答复也必须沿同样的路程寄回来。
结尾让威利停留在期待之中,没有给他答复。他上床睡觉时相信,除非又有一架神风特攻机横生枝节,否则在答复抵达之前,人生便只剩下空虚的等待。凯恩号也几乎陷入停滞——舰上的甲板室已经修补完毕,但修理船方面认为受损锅炉的维修工程过于艰巨,于是凯恩号被移至锚地,前途仍未确定。这种平行并非一种解决办法——舰艇与这段关系面对的是不同的不确定性——但它把威利私下的等待,置于这艘舰艇遭袭后受损而悬而未决的生活之中。此时,这封信记录的是一项承诺,而非两人重归于好;梅·温的答复仍然遥不可及,无论对写信的威利还是读者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