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号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凯恩号是一艘老旧的驱逐舰扫雷舰,经过修补的机械设备和不起眼的舰体规模,使它在所服役的庞大战时舰队中处于边缘位置。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海上任务,也在于它的状况和历任指挥官如何使它成为检验海军纪律、判断与责任等不同观念的场所。这艘舰艇历经维修、日常勤务、战斗和台风,最终卸除装备,在新泽西州贝扬市退役。

身份与状况

凯恩号是一艘老旧的四烟囱舰兼扫雷舰,其装备和生活条件反复显露出长期战时服役造成的压力。在奎格舰长接任指挥之前,史蒂夫·玛里克形容这艘舰艇能够出海、抵达目的地、正常开炮,并维持机械运转,即使维修似乎依赖临时拼凑的办法。在玛里克看来,德弗里斯舰长重视结果,而非严格遵循标准程序。舰艇粗粝却有效的表现,为这种做法提供了实际依据——凯恩号或许破旧而不循常规,却仍能完成任务。

小说将这种局部、因陋就简的能力与海军的正式秩序相对照。奎格舰长到任后,凯恩号成了一个冲突场所——舰艇究竟应按维持其运转的惯常做法行事,还是应依照规章重新整顿?它的状况使简单的答案变得复杂。它确实能够航行,但物质上的衰败也同样真实;实际上的成功并不能让舰艇变得坚固,而正式管控也无法修好它的机械设备。

早期服役与指挥权更迭

经过四天维修后,凯恩号接到出海命令,前往瓦胡岛附近进行扫雷演习。德弗里斯舰长意识到,这个时机意味着奎格舰长将在他即将交出指挥权时登舰。演习期间,扫雷舰排成斜线,彼此相隔一千码,开始放出扫雷设备;威利·基思则在舰尾甲板上观看。这段情节将舰艇置于协同进行的海军行动之中,同时也预示着舰上的指挥权即将更换。

第二天早晨奎格舰长登舰报到之前,一名穿着整洁制服的海军陆战队下士代表雷诺兹海军少将,将一封密封信交给威利。此时并未透露信件内容,但正式的递送方式与凯恩号锈迹斑斑、堆满杂物的后甲板形成对照。次日早晨,奎格舰长登舰报到,凯恩号的历史由此进入新阶段。仪式般的严谨与舰艇遭忽视的外观相映成趣,预示着奎格试图推行的指挥标准与他接手的舰艇之间将产生摩擦。

在新指挥官手下,凯恩号接到前往帕果帕果的任务。威利刚被派到舰桥担任初级值更官,对即将出航满怀期待,并把这趟航程想象成一次冒险,尽管帕果帕果远离战区。后来,凯恩号在一支护航编队中服役,在由四艘舰队油船、两艘运输船和三艘商船组成的半圆形护航队形中占据右端位置。平静海面上舰艇排列井然,使凯恩号成为规模大得多的防护与补给体系的一部分。

这艘舰艇也曾返回美国维修。凯恩号滑入航道后,威利经过金门大桥,看到了陆地;而后来进入干船坞,则意味着一次更艰难的返航。在一次二十四小时值更期间,他在一艘没有暖气、照明或电力的舰艇上服役——锅炉和主机已被拆卸,燃油已抽出,船厂施工也使各舱室凌乱不堪。随后进行的全面检修中,工人仓促地重新组装舰艇。他们修补了轮机舱里一些最严重的破损,并安装了新雷达,但除此之外,凯恩号基本维持原样。检修时间为何被削减一半,无人知晓;汤姆·基弗怀疑海军认为这艘舰艇只能再撑过一次登陆行动。

战时任务与反复承受的压力

离开夸贾林环礁泻湖后,凯恩号驶往富纳富提。六月初,随着塞班岛登陆行动的命令下达,它脱离美国第七舰队单调重复的日常任务,奉命为主力攻击运输船队护航。船员们欢迎这趟高速穿越危险水域的航程,以便在埃内韦塔克与攻击部队会合。他们觉得炮火似乎胜过又一段单调的服役生活——老舰的任务或许危险,但至少能打破值更、文书工作、机械故障和奎格舰长持续不断的要求所造成的枯燥重复。

这种日常仍是凯恩号服役经历中的重要部分。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生重大事件,史蒂夫·玛里克日志中的记录也越来越少,因为日子仿佛变得一模一样。酷热、曲折航行、小争执、文书工作、值更、故障和恼人的琐事,充斥着舰上的生活。因此,凯恩号的工作并不只由戏剧性的交战定义。它能持续发挥作用,仰赖重复性的职责,也仰赖船员们与需要不断维护的设备共同生活。

在乌利西环礁区,凯恩号小而锈迹斑斑的舰体,与聚集起来准备进攻吕宋岛的巨型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形成对照。威利坐在舰艏楼上观察特遣舰队;尽管他熟悉战时舰艇,舰队的规模仍令他印象深刻。这艘舰艇在这支海军力量中的微小位置,使舰队的宏大规模与老旧扫雷舰平凡而充满不确定性的劳作之间的差异显现出来。

台风使这种脆弱性变得格外严峻。威利和史蒂夫·玛里克站在凯恩号左舷翼桥上,看着舰艇在陡峭而破碎的海浪中挣扎;海水一次又一次涌过凯恩号的艏楼。危急时刻,玛里克命令舵手保持航向,随后指示威利记下时间,并依据《海军条例》第184条暂时解除奎格舰长的指挥权。一道巨浪越过舰桥,将奎格舰长掀倒。玛里克接管主机控制装置,改变舵令,使凯恩号转向南方,并操纵舰艇避开一艘正在沉没的残骸。此刻,舰艇能否立即脱险取决于对操纵装置果断采取行动,而此举是否合法,则成了日后必须回答的问题。

指挥危机与军法审判

凯恩号的状况与表现始终是随后军法审判的核心。玛里克叙述了十二月十八日早晨的经过,格林沃尔德则询问,在玛里克解除舰长指挥权时,舰艇是否已处于最后危急关头。这个问题表明,凯恩号面临的实际危险并非背景细节,而是判断指挥权移交是否合理的一项法律和道德检验。审判还听取了有关奎格舰长反复用手滚动或摇晃两颗弹珠的证词;这一细节将舰长惯常的举动带入法庭对其适任能力的审查之中。

审判对舰艇的关注,与日常在舰上服役的体验有所不同。在海上,军官必须即时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和状况未明的机械设备;在法庭上,危险过去之后,这些决定才被重新梳理并接受评判。证词审理当天结束后,玛里克和格林沃尔德一同离开军法审判大楼,继续讨论案情;舰上的危机则被转化为证据与责任问题。即使凯恩号并未实际出海,它仍然存在于叙事之中——它的甲板、舰桥和指挥决策都已成为受审的对象。

最后阶段的指挥与退役

战争末期,凯恩号的军官再次更迭。怀特舰长花了五个月整顿扫雷舰上的秩序,随后回到因服役而中断的大型舰艇生涯。汤姆·基弗成为舰长,威利则担任执行官;此时威利已晋升为海军中尉。神风特攻机撞上凯恩号时,基弗正在指挥。舰艇继续身处险境,将熟悉的指挥冲突与新的紧急状况联系起来,却没有因此消除它的老旧和局限。

此后,港内的驱逐舰扫雷舰接到命令,准备驶往东京,在胜利舰队抵达前扫清港口,但凯恩号被排除在外。基弗和威利前往“恐怖号”上的MinePac办公室,力陈自己的舰艇已准备就绪。拉姆斯贝克舰长拒绝派它出航,理由是它可能再次发生故障,而且以仅有十二节的航速面对台风季节十分危险。凯恩号的军官眼看着其他扫雷舰驶离巴克纳湾。这项拒绝是基于对舰艇能力减退的实际判断,也最终表明,船员仅凭决心无法克服其适航能力的局限。

海军启用新的积分制度,令凯恩号一半船员以及舰长退役,并将威利的离舰日期定为十一月一日。基弗召来威利,询问他是否准备接管舰艇;威利于是成为舰长。两天后,凯恩号和莫尔顿号接到命令,经由珍珠港和巴拿马运河前往新泽西州贝扬市的海军补给站退役。

十月二十七日,凯恩号已在码头停泊三天。它的火炮、弹药和燃油均已移走,文书工作也已办妥,退役仪式将在半小时后举行。随着舰艇服役生涯即将结束,威利在寒冷的舱室里阅读帕斯卡的《思想录》。他最后的职责包括移交钥匙和记录、签署最后的日志,并安排将包好的联合旗寄给霍里布尔的父母。随后,他没有敬礼便走下空荡荡的舷梯——此时已无旗帜可供敬礼,也没有值更官在场。凯恩号最后的转变,是从一艘不完美却仍在运转的舰艇,变成已退役的物资;它最后一次踏上岸,也为维持它服役的漫长值更、维修和指挥链条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