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绞杀殡葬师”谋杀案

凶手的思维

芝加哥“绞杀殡葬师”谋杀案是一宗芝加哥连环杀人案,凶手对遗体进行防腐处理并刻意摆放,使遗体既成为证据,也成为公众围观的对象。凶手的作案方式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发周密——早期失误之后,他的准备逐渐精细,而调查人员则试图从那些被遗弃在成千上万人往来之处的现场推断他的作案过程。此案的核心张力在于,调查人员能够从中读出某种模式,但作案者也在学习如何改变这种模式。

首批受害者与逐渐显现的模式

莫妮克·席尔瓦——一名来自芝加哥的性工作者——在洪堡公园被发现后,此案引起联邦层面的关注。在给塔图姆·格雷看的照片中,她站在一座横跨溪流的木桥上,摆出仿佛望向水面的姿势。她苍白的外表使遗体显得异常逼真。克里斯汀·曼库索解释说,莫妮克被发现前已经死亡五至七天,尽管她的皮条客早在两周前就报了失踪。她是第二名被发现经过防腐处理并摆好姿势的受害者,这使得对遗体反复进行处理——而不仅仅是杀害她们——成为此案调查的一个显著特征。

第一名受害者苏珊·沃纳呈现了一个不那么娴熟的开端。她是一名艺术专业学生,在家中遇袭,凶手留在现场为她的遗体进行防腐处理。她的遗体于四月十二日被发现。凶手试图给她穿上的裙子被扯破;她的四肢无法摆成他想要的姿势;最终的摆放也显得不够逼真。在佐伊·本特利的还原中,这不只是呈现方式上的差异,也是凶手后来试图弥补的一次失败。从这个角度看,在下一名已知受害者出现前近三个月的间隔便有了意义——佐伊认为,这段时间是凶手用来学习和试验如何保持遗体柔韧、营造更逼真外观的时期。

莫妮克的案子显示,凶手接触受害者的方式发生了变化。与苏珊不同,第二名和第三名受害者都是性工作者,塔图姆推测,凶手可能假扮顾客,说服她们与自己同行。他的分析区分了最初在受害者家中发动袭击的方式,与后来把女性带到更安全地点的模式。他还认为,这些女性在活着时就被捆绑,因此,与其说凶手是在街道或小巷发动袭击,不如说他是在自己能够控制的地方与她们接触。这些是调查推论,并非对每起案件经过的完整叙述,但它们有助于界定团队试图重建的作案顺序。

公开调查

芝加哥警察局中央调查处为这些案件设立了专用指挥室——侦探们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桌边摆着照片、时间线和一幅标出两个地点的芝加哥地图。“绞杀殡葬师”这个绰号已经通过报纸报道传开。这个称呼是记者几天前才起的,却很快流行起来。这个标签把案件浓缩成一个令人难忘的形象,但调查人员仍须查明证据实际能够证明什么。

遗体被摆放在公共区域,使此案难以不受外界关注。又一名女性在俄亥俄街海滩被发现后,围观者聚集在犯罪现场警戒线后,有些人还在拍照,电视摄制组则在现场报道。塔图姆确认她是第三名受害者;马丁内斯警督证实,距上一名受害者遇害仅过去十一天。如此短的间隔使这一模式成为迫在眉睫的警讯——调查人员担心,在他们确认凶手身份之前,还会发生新的命案。案件受到公众广泛关注,也给芝加哥警察局带来压力,该局已请求协助。联邦调查局的芝加哥办事处人员正忙于一次即将展开的大规模逮捕行动,目标是拉丁王帮成员,因此在联邦协助下,调查得由其他人员在这项紧急工作之外继续推进。

调查行动起初依循行为侧写展开。马丁内斯说,调查人员认为嫌疑人可能在殡仪馆工作,因此侦探开始核查发现遗体区域内各殡仪馆的记录。塔图姆质疑监视遗体弃置地点是否有用——那些都是繁忙的公共场所,有成千上万人经过。这段对话展现了此案的一个实际难题。公共弃置地点让犯罪行为事后暴露于公众视野之中,但日常人流也使人难以辨认使用这些地点的人。

凶手的作案过程与适应变化

佐伊的还原将这些谋杀视为一个会因失误而改变的过程。苏珊遭遇的失败表明凶手曾有一段摸索期;莫妮克更为从容的姿势则暗示凶手已有所改进。佐伊还重新审视了尸检结果——莫妮克喉部的痕迹,以及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痕迹,表明她遭到勒杀,并曾挣扎反抗捆绑。物证帮助她从遗体反向推理犯罪发生时的实际情形,而不是把摆放姿势当作一种与凶手如何控制受害者无关的固定标记。

衣着也为谋杀发生前的作案顺序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苏珊的衣物就在手边,因为她是在家中遇害;但后来的受害者体型各异,身上的衣服却都不合身。佐伊指出,克丽丝塔·巴克比莫妮克高,而莉莉·拉莫斯也没有她们两人那么瘦。她推测,凶手可能在杀人前带受害者去购物,并把这次外出说成是顾客为当晚替她们置装的安排。塔图姆顺着这一推论想到购物中心。这一假设将衣着重新界定为凶手接触受害者过程早期阶段的证据,而不只是遗体摆放方式的细节。

警方险些抓住凶手后,佐伊预料他会改变惯常做法。她认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是把一部手机留在受害者身边,并预测他在之后的绑架中会行动得更快,选择的目标也不会再是性工作者,但仍会寻找脆弱的对象。她由此得出结论,未来的受害者或许不再是追查凶手最可靠的线索;调查人员需要追踪他早先罪行中的线索和失误。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凶手的作案模式并非一成不变。在佐伊看来,适应变化本身就是模式的一部分;每一次改进,都可能使下一起犯罪更难预料。

嫌疑、证据与叙事意义

本书将芝加哥调查与另一起马纳德案件并置,展现嫌疑人如何轻易被选中,以符合既有说法。在那起较早的调查中,罗德·格洛弗因不在场证明而被排除在克拉拉遇害案之外——搜寻克拉拉期间,有七十八人和他在一起,时间也与死亡时间相符。这一情节清楚对照了基于印象的怀疑与证据之间的差异,但并未证实格洛弗与芝加哥谋杀案有关。

同一条马纳德故事线还展现了佐伊的反对——警方把曼尼·安德森沉默寡言的性格、怪异的漫画作品以及《龙与地下城》游戏经历,转化成指控他有罪的论据。十四岁的佐伊认为,调查人员把她的分析斥为歇斯底里女孩的反应,尽管她看出了针对曼尼的案件存在薄弱之处。这条独立的故事线进一步凸显了芝加哥案件对证据解读方式的广泛关切——心理侧写可以引导搜查,却不能取代证据;引人注目的公众标签也可能超出调查人员已知的事实。凶手不断改进作案方式固然令人恐惧,但同样令人不安的是,嫌疑人的情况和对犯罪的解释都可能变化得比建立在假设之上的调查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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