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遗体防腐连环杀人案
凶手的思维芝加哥遗体防腐连环杀人案的特点,不仅在于受害者遭到杀害,也在于之后对遗体所做的处理——凶手将保存遗体、为其穿衣和摆放姿势视为个人幻想的一部分。调查的核心难题,是从凶手在学习并承受压力时不断变化的手法中,分辨出稳定的作案模式。佐伊·本特利最终将这些现场解读为凶手试图制造陪伴关系的表现,而不断累积的案件证据则显示,这种幻想留下了实际线索,也揭示了凶手改变作案方式的速度之快。
背景与调查模式
佐伊在分析中谈到的第一名受害者是一名在家中遭袭的艺术专业学生。凶手留在现场为她防腐。接下来的两名受害者是性工作者,佐伊认为,凶手很可能付钱让她们陪同自己前往较安全的地点。情况上的差异十分重要——尽管对受害者的处理显示出逐渐形成的仪式,凶杀案却并未遵循单一的作案方式。
在佐伊看来,涉及苏珊·沃纳的最初现场,似乎是凶手尝试这一仪式未能成功的结果。沃纳于4月12日被发现。凶手没能顺利为她穿上晚礼服,摆放出的姿势也未能营造出他似乎追求的逼真效果。佐伊推断,莫妮克·席尔瓦遇害前近三个月的间隔,给了凶手学习和尝试的时间,使他能更有效地保存并摆放遗体。因此,这段间隔不只是时间线上的空白,也暗示凶手在两起罪案之间逐步改进了做法。
调查人员无法依靠清晰的地理特征来判断作案规律。专案组地图上的红圈标出了俄亥俄街海滩,即发现克丽丝塔·巴克遗体的地点;红色叉号则标出了布莱顿公园,即巴克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当晚工作的街区。两地相隔甚远,显然凶手并未将活动集中在芝加哥的某一个街区。佐伊也质疑,凶手是否想引起公众注意,或是在刻意与警方周旋。案发地点虽在公共场所,却可能在夜间空无一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在她看来,遗体被放置的地点更可能具有个人意义,而非用来宣扬罪行。
陪伴关系的幻想
调查人员对比各起案件后,逐渐从作案模式中看到了更个人化的含义。在佐伊的家庭办公室里,塔图姆·格雷帮忙移走了有关1997年梅纳德三名女性连环凶杀案和2008年芝加哥连环杀人案的材料,让她能够重新审视五名受害者的案件。其中三名受害者曾被防腐处理。调整后的陈列让她得以检验,近期的凶杀案是否呈现出一系列逐渐成熟的尝试,显示凶手试图实现同一种幻想,而不是将每个犯罪现场视为彼此孤立的细节。
佐伊的解读着眼于凶手与部分受害者相处的时间,以及他最终如何将她们留下,两者之间的反差。她推断,如果那些摆出的表情仅仅是死亡造成的结果,凶手在防腐后就会很快丢弃遗体。然而,遗体被留下之前存在一段时间空档,这暗示凶手曾将她们留在身边,之后才摆出仿佛在哀伤地表达被遗弃之情的姿势。因此,这种陈列暗示着一个分为两阶段的故事——凶手私下维系一段幻想中的关系,随后又由他决定抛弃受害者,为这段关系强行画上句号。
衣着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苏珊·沃纳被发现时身穿晚礼服,戴着订婚戒指,这些细节让现场看起来像一场正式约会。佐伊提出,凶手追求的不只是性关系或一次暴力行为。按照她的解释,防腐处理满足了凶手与某人建立持久关系的欲望,使对方能够一直留在他家中。她将这种想象中的亲密关系与孤独感及控制欲联系起来,认为这会令互相尊重的关系难以实现。这只是对证据的一种解读,并非现场本身能够证实的事实,但它让调查人员得以将保存遗体、摆放姿势和衣着视为同一幻想的组成部分。
手法、线索与变化
佐伊和塔图姆重建的实际作案过程,并不止于杀害受害者和之后摆放遗体。莉莉·拉莫斯在芝加哥河北区克拉克街与格兰德街附近被接走,随后被带往休伦街一带。由于受害者身上的衣服并不都合身,而且性工作者出门时可能只穿着当时身上的衣服,塔图姆和佐伊推断,凶手可能曾带她们购物并买下新衣服。这一假设为调查提供了具体方向——沿着从接人地点到休伦街的路线,或在莉莉遇害地点附近寻找购物中心。
案件中还存在不依赖解读的证据。调查人员从一处犯罪现场收集了烟头、糖果包装纸和一段绳子。较新的轮胎痕迹显示,有车辆倒车驶向一条小巷的入口;轮胎较宽,说明车辆可能是厢式车,不过降雨影响了用于将痕迹与附近车辆进行比对的照片。模糊的鞋印和附近商家的监控录像也可能派上用场,尽管调查人员起初并不清楚应该寻找什么。这些细节无法解释凶手的幻想,却可能帮助检验嫌疑人并重建车辆和人员的行动轨迹。
调查中的既有假设也带有风险。马丁内斯警督表示,性工作者是风险最高的群体,并建议在可能的地点布控,同时承认团队几乎不知道嫌疑人会是什么样子。佐伊对凶手的侧写——体格健壮但不特别令人生畏,开着一辆相当不错的车——范围过于宽泛,无法将他与许多人区分开来。更重要的是,她认为凶手会改变做法。凶手险些被捕后,会意识到把莉莉·拉莫斯的手机留在她身边是个严重错误。佐伊预测,未来再次绑架时,凶手会加快行动,也可能选择一名脆弱但并非从事性工作的受害者,因为调查人员预期他会继续以这一群体为目标。她的结论使调查不再只依赖下一名受害者,而转向追查早期罪案中留下的错误。
关联与后续
调查范围扩大到了近期芝加哥命案以外。佐伊的分析将这些凶杀案与2014年维罗妮卡·默里谋杀案联系起来,马丁内斯警督根据新信息指派人员调查该案。与此同时,专案组也在核查蒂芬妮·斯泰尔斯和安伯·杜失踪的报告。据称,有人看见安伯·杜上了一辆深色福特福克斯,这条线索促使警方通知调度中心发出警报。这些进展使另有受害者的可能性始终存在,但并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一名失踪女性都遭同一名凶手杀害。
后来有报纸标题称“绞杀殡葬师被捕”,为案件提供了一个醒目的公众视角结尾,但周边事件使人无法据此认定凶杀案已经得到确切侦破。杰弗里·奥尔斯顿在挟持劳拉·萨默及其子女后仍然生还,并遭到逮捕;现有叙述并未证实这次逮捕指认了杀害并防腐摆置受害者的凶手。因此,这一标题记录的是公众层面的逮捕消息,本身并不能证明相关连环案件已经告破。贯穿整个调查的这一点也呼应了更大的难题——醒目的现场或看似明显的模式可以指引搜查方向,但每一种理论仍须依据证据实际建立的关联加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