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劳·陶瓦雷

泰·劳·陶瓦雷是一名绿玉猎人，属于波蒂尼·恩盖塔胡族群，也是克罗斯比·威尔斯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他的故事将威尔斯之死的谜团与更广泛的土地冲突联系起来——阿拉胡拉河谷既是两人友谊的发生地，也是原住民所有者因英国王室收购土地及定居者开发而遭剥夺的土地的一部分。陶瓦雷收钱透露威尔斯的下落，后来成为他愧疚的来源；但他之后对埃默里·斯泰恩斯的行动表明，他不只是旁观他人阴谋的见证者——他自行决定条件，选择帮助谁，并将友谊视为一种责任。

身份、工作与西部土地

陶瓦雷属于波蒂尼·恩盖塔胡族群，其领地过去沿南岛西海岸延伸。在主要事件发生的六年前，英国王室以三百英镑买下了一大片土地，只给这个族群留下阿拉胡拉河、河岸的一部分，以及毛赫雷的一小块土地。淘金者迅速涌入，使这份不公更加显眼——勘探者付钱购买许可证和土地，英国王室收取收益，而波蒂尼·恩盖塔胡族群却只剩下昔日领地的一小部分。小说具体呈现这段历史中的经济比例，而不是将土地剥夺仅仅当作抽象概念。

威尔斯的小屋位于这片争议土地上。他曾付给英国王室五十英镑，买下阿拉胡拉河谷东端的一百英亩土地，并在那里建起一间单室小屋，辟出一块花园空地，还开办了一家木材厂。与此相对，尽管这片河谷已依据定居者的法律被购买并转让，陶瓦雷仍将其视为自己的土地。他憎恶为了获利而买地、却不加以使用的做法，并质疑埃德加·克林奇购地的目的——克林奇并未在这片土地上定居、耕作、伐木或开发。两者的区别并非只是对一纸地契提出相互竞争的主张。对陶瓦雷而言，土地是供人使用、寄托情感并承载世代传承关系的地方；对买家而言，所有权可以通过文书取得，并为谋利而持有。

陶瓦雷独自谋生。他在欺骗谷和测量员一起工作了一个月，挣够钱装满自己的钱袋，并以猎取绿玉为业。他沿阿拉胡拉河往下游走时，袋中带着一块上好的卡胡朗伊绿玉。这份工作以及他与他人直接交涉的方式，使他在当地经济中占有实际位置，但并未消除他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也未平息他对土地转让条件的愤怒。

与克罗斯比·威尔斯的友谊及致命泄密

陶瓦雷与威尔斯之间有着互相款待的惯常交往。威尔斯去世后的第二天早晨，陶瓦雷带肉到小屋；威尔斯则通常会提供烈酒。两人的往来熟悉而互惠，是一种日常生活中的小小惯例，与围绕死者土地和财富展开的交易形成对照。陶瓦雷到达时，看见威尔斯的尸体躺在车上的毯子下，便惊叫起来，手中的食物也因震惊而掉落。考威尔·德夫林邀请他陪同遗体回霍基蒂卡主城安葬。陶瓦雷认为威尔斯得到的葬礼寒酸得可耻，因此悲痛更深。

他与威尔斯之死的关联，因先前的一笔交易而变得复杂。1月14日，弗朗西斯·卡弗曾出钱打听威尔斯的消息。陶瓦雷收下两先令，告诉他威尔斯住在哪里。在淘金区，这类打听寻常得很，人们常通过口耳相传寻找失踪的亲属、债务人、合伙人或朋友；陶瓦雷并未意识到这笔钱会使威尔斯陷入危险。那天晚上，他看见卡弗走近小屋并进入屋内。他当时没想到，自己卖出的消息会把一名带有威胁性的不速之客引到朋友家门口。

后来，陶瓦雷向托马斯·巴尔弗解释说，他当时设了捕鸟陷阱，从山脊上可以看见威尔斯的房子。他说那晚看见四个男人进去。巴尔弗认出他是威尔斯的朋友，便询问威尔斯之死；但陶瓦雷觉得这名商人只是做做表面上的同情，并想不付出任何回报便从中获利。他的判断使他变得谨慎，而非单纯地有问必答——他听懂了问题，也在判断提问者背后的目的。

当陶瓦雷回到威尔斯的墓地时，这份负担变得明晰。他想象着死者的房间和床，继而思忖是否该坦白，自己曾把威尔斯引向死亡。他小心地将手掌覆在掩埋威尔斯心口的泥土上。这个动作并未消除责任——陶瓦雷不知道卡弗的意图，但他也明白，自己收下的那点钱助成了两人的相遇。在这里，友谊既带来共同日常的慰藉，也带来无意造成后果的痛苦。

自行设定条件的中间人

陶瓦雷与卡弗的交往，展现出在流动与猜疑塑造的社群中，消息所具有的局限与用途。在主要事件发生数月前，卡弗曾许诺给他报酬，让他打听威尔斯的消息。收下钱后，陶瓦雷和卡弗各自离去；后来，陶瓦雷偶然遇见威尔斯，并与他成为朋友。卡弗返回霍基蒂卡主城时，两人再次碰面。陶瓦雷没有告诉威尔斯自己早先与卡弗有过接触；小说将这番隐瞒归因于他生性内敛，也归因于他盘算着下次碰面或许还能再赚一先令。因此，他的谨慎并未被描写成单纯的美德——情谊、沉默和经济上的自利并存。

他也不愿被当作可以随意使唤的劳力。巴尔弗想要利用他的知识时，陶瓦雷明确表示自己不做零碎杂活，但若有需要，他可以教人语言以及其他知识。这番交涉确立了界限，也显示了他掌握的专长。别人可以向他打听消息，但由他来界定自己提供何种帮助，以及这份帮助值多少。这种自主性使他不只是附属于欧洲人物调查行动的帮手这一看法变得复杂。

其他人物的视角有时会把他简化成一个醒目的形象——巴尔弗记得一名戴着大块绿玉坠子的年轻人，阿肃则远远看见他与卡弗讨价还价。然而，叙事也赋予陶瓦雷自己的判断和思量。他看出巴尔弗举止中的贪婪，思索土地买卖的后果，并作出令自己亲自承担代价的决定。他的作用不止于提供线索；他也会解读那些前来寻求线索之人的动机。

找到埃默里·斯泰恩斯并选择留下

陶瓦雷后来遇见埃默里·斯泰恩斯，与他早先透露威尔斯住处一事形成对照。从测量员的工作归来后，他发现斯泰恩斯的状况已十分虚弱，令人担忧。陶瓦雷考虑前往霍基蒂卡主城通知吉利斯医生并雇车，但估算往返至少需要三个小时。他想起自己妹妹临终前的病情与斯泰恩斯相似，担心自己一走，这个年轻人便可能撑不过去。他不确定留下能做些什么，却还是决定不离开，并为斯泰恩斯康复祈祷。

斯泰恩斯被用一辆套车送到监狱舍，陶瓦雷坐在他身旁，将这个年轻人抱在怀里。德夫林对此感到意外，因为他原以为斯泰恩斯年纪更大。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陶瓦雷仍常来探望——德夫林拒绝了许多想见斯泰恩斯的访客，却对陶瓦雷例外。他们的探访令斯泰恩斯心情和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德夫林也开始期待他们前来。因此，陶瓦雷的照料并非一次性的救助，而是在斯泰恩斯重病和被拘押期间持续陪伴他。

他对斯泰恩斯的做法与威尔斯之死形成鲜明对照。此前，陶瓦雷决定收钱，结果造成了他未曾预料的后果；面对斯泰恩斯时，他则直接面对不确定性，并选择留下。小说并未暗示其中一个选择能够抵消另一个。相反，两件事的并置显现出这样一个人物——他必须承受无意造成的伤害，同时仍依照自己认定的责任行事。

土地、记忆与叙事作用

陶瓦雷对河谷的讲述，赋予土地一种官方所有权无法涵盖的意义。他将阿拉胡拉河视为横贯西部领地的分界线，也将威尔斯的小屋视为河谷的中心。然而，在主宰土地买卖的法律之下，他无法主张拥有这间小屋或周围的一百英亩土地。威尔斯尚未下葬，地产便已转到一名逐利买家手中。事情发生的先后将个人失落与土地剥夺紧密联系起来——朋友之死与土地转让同时展开，而对这片土地最有感情的人却没有获认可的手段阻止交易。

他的出现也将情节中原本彼此分开的线索连在一起。他见过卡弗进入威尔斯的小屋，知道卡弗如何找到那里，后来又成了斯泰恩斯的救助者和探访者。在法院里，他沉默地站在房间后方，靠墙旁观庭审，尽管两场审判都没有传他作证。随后他与其他人一同离开，走向装甲马车旁的值班警长；那辆马车正等着把囚犯送回监狱。这一短暂行动的含义在叙述中没有得到明确解释，但他再次出现在法律程序的边缘，正体现了他的特点——陶瓦雷始终靠近事件，却未被塑造成官方的诠释者。

后来一段关于陶瓦雷与威尔斯相识的叙述，以一名英国作家的近似音写出他的名字，并讲述两人的友谊如何日益深厚。与这种并不准确的音写相对，故事保留了陶瓦雷亲自介绍自己的话语，也展现了他判断周围人物的能力。他既是猎人、工人、谈判者、朋友，也是土地所有权不平等制度的见证者。他的故事并未以公开昭雪收尾，而是落在两件事的对照上——他告诉卡弗威尔斯住址时无法预见后果，却在后来有意照料斯泰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