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威尔·德夫林

发光体

考威尔·德夫林是一名教士,受任担任拟建监狱舍的牧师后,得以接触霍基蒂卡主城谜案的核心人物与文件。他最具代表性的行为,是从克罗斯比·威尔斯的小屋取走一份未签名的赠与契据,并将它藏在自己的圣经里。他最终把契据交给安娜·韦瑟雷尔,但迟迟才披露此事、有条件地提出帮助,以及拒绝保护她免受伪造行为后果的做法,都显露出一个人——他的道德自我形象远比其行为稳定。

身份与任命

德夫林乘「美德号」抵达霍基蒂卡主城,比阿利斯泰尔·劳德巴克早两天,因此也比克罗斯比·威尔斯之死早两天。这艘由巴尔弗航运经营的船,还载着失踪的货箱,里面装有劳德巴克的行李箱以及一份戈德斯比德号买卖契约副本。这样一来,德夫林尚未正式履职,便已身处一连串事件的近旁;这些事件将威尔斯之死、遗产争议与船只转让联系起来。

德夫林受任在海景台的新监狱舍担任牧师。然而,在建筑完工以前,他自称是神学学生,而不是在职的监狱牧师。后来的回忆将他描述为爱尔兰人和卫理公会教徒,同时指出他不是天主教徒;这段回忆对细节并不确定。因此,他的职务既是预定的,也是暂时的——他将要服务的机构仍在建造中,他也尚未与周围的人建立稳定的牧灵关系。

威尔斯之死与被藏起的契据

威尔斯死后的第二天,德夫林陪同吉利斯医生前往死者的小屋,接运遗体。泰·劳·陶瓦雷带着食物赶到,看见车中毯子下熟悉的身影,震惊不已。德夫林怜悯他,便邀请他一同返回霍基蒂卡主城;威尔斯的遗体将在那里为下葬作准备。这个提议让陶瓦雷得以陪伴亡友,后来德夫林又提议两人一同前往墓地。

在小屋里,德夫林在炉灶下方的灰屉中发现一份烧过一部分的文件。看起来有人试图将它销毁,但火只烧到一侧边缘;德夫林把它取出,拂去灰烬,发现上面的字迹仍然可辨。文件记载,埃默里·斯泰恩斯于1865年10月11日提出赠予安娜·韦瑟雷尔两千英镑,克罗斯比·威尔斯列名为见证人。这笔钱相当于威尔斯遗产的一半,但斯泰恩斯尚未签字。因此,这份文件既事关重大,也并不完整——它记录的是一项承诺,而非已经完成的转让。

德夫林没有报告自己发现了这份文件。他把契据藏了两个星期,带着它返回霍基蒂卡主城,一路将它贴在胸前。他没有告诉吉利斯医生或托马斯·巴尔弗,也没有为自己的决定明确说明动机。他没有判断自己究竟是出于谨慎、自利,还是某种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混合动机,而是任由这个问题逐渐淡去。他相信自己品行高尚;当行为与这种信念相矛盾时,他便搁置这段记忆,而不是重新审视对自己的看法。

圣经与披露的选择

德夫林把契据收在自己那本破旧的圣经里,夹在《玛拉基书》和《马太福音》之间。皮革上压印的小型坎特伯雷十字架标示出这本书,而书页则藏着一份他尚未明白其重要性的文件。他知道文件有价值,却不清楚它究竟价值何在;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愿交出它。圣经既是他牧师身份的标志,也是他私自藏匿证据的容器。

事情被提起时,德夫林辩称,斯泰恩斯没有签字,因此契据无效。他也解释了为何一直瞒着安娜——若得知自己将获得大笔遗产,她可能会燃起希望,并在斯泰恩斯下落未明时改变人生。他提出的计划附带条件。德夫林说,如果发现斯泰恩斯已经死亡,他就销毁文件;如果斯泰恩斯还活着,他就把文件给斯泰恩斯看,并让斯泰恩斯自行决定是否签字。在此期间,他决定把文件留在自己手中,直到更了解文件中提到的人。他或许将这种谨慎说成是保护,但这使他掌控着一份关系到安娜未来、且属于相关事务的证据。

本杰明·勒文塔尔召集会议时,德夫林沉默良久,才表示同意。他想着那份契据,并决定带上自己的圣经;若场合和时机合适,他便拿出文件。因此,他对文件的处置并非一次冲动的隐瞒——他一再权衡是否披露,同时保留自行决定何时向谁展示的权力。

安娜·韦瑟雷尔与他所能提供的帮助

莉迪亚·威尔斯离开法院后,德夫林等了一会儿才穿过街道,前往航海者之福,圣经一直贴在胸前。在为莉迪亚下午会客安排的客厅里,他等安娜坐下,翻开圣经,取出烧焦的契据,一言不发地递给她。这个动作逆转了他先前的隐瞒——文件从他的私藏之处转到了文件中所列女子的手中。

德夫林随后说明其中的法律与个人利害关系。安娜牵涉数桩尚未了结的罪案,包括一宗可能的谋杀案,并面临在最高法院受审的可能。契据的日期比斯泰恩斯失踪早三个月;威尔斯死于斯泰恩斯失踪的同一天;承诺赠予的金额恰好是遗产的一半。德夫林认为,律师能够把这些事件联系起来。他提出帮助安娜,但要求她信任他,并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事。因此,他提供帮助的同时也要求她坦诚,而不是无条件地为她辩护。

安娜伪造了斯泰恩斯的签名后,这条界限变得更加明确。德夫林告诉她,他只会陪她走到法院门口。她如何处置文件已不再是他的责任,他也不会替她撒谎,或在法庭上说谎——若有人询问,他会陈述签名是她自己伪造的。他的立场与契据原本未签字这一事实相符,但也标明了他同情心的限度。他选择披露文件,并帮助安娜走向法庭;但他不会把这种帮助变成对她所作所为的虚假陈述。

职业关系与羁押期间的关照

德夫林与乔治·谢泼德的关系保持正式而冷淡。监狱舍动工后,两人很少见面,只有谢泼德从海景台工地回来写信、结算账目时,才会在晚上碰上。谢泼德不在时,德夫林觉得临时的霍基蒂卡警营更舒适。他认为谢泼德行事刻板,似乎对周遭的世界不满,却仍祝他一切顺利;他不指望两人的关系会超出职业往来。

他与沃尔特·穆迪的交往则更为信任。德夫林告诉穆迪,自己认为他受过法律训练且处事公正,能够像律师应有的那样,从各个角度理解案件。这种对公正判断的诉求,符合德夫林对契据证据地位和法律效力的关切,尽管他早先隐瞒契据的决定,使他是否能保持超然中立变得可疑。在后来的法庭审理中,劳伦斯·布罗姆让德夫林宣誓,并询问他最初如何取得文件,从而使这段隐瞒的经历受到正式审查。

安娜被关押在霍基蒂卡警营监狱舍时,德夫林也表现出关照。他为她腾出地方,遗憾不得不给她戴上镣铐,并尽可能把镣铐系松。他请谢泼德夫人拿一条毯子给安娜盖头,她默默照办。这一幕并未消除德夫林愿意出庭作证指证安娜的事实,却表明他的法律立场坚定与人道关怀可以并存——他可以拒绝替她遮掩真相,同时仍尽力减轻她遭羁押的艰辛。

人物性格与叙事意义

德夫林的核心矛盾,并不只是一个教士做了可疑之事。他扣下了一份后果重大的文件,迟迟不告诉任何人,并根据自己对适当时机的判断决定何时披露;然而,他对自身品德高尚的认知始终没有动摇。叙事着重展现了这种自我形象与他一再保留契据控制权的选择之间的落差。他的行为与其说出自一个明确宣告的计划,不如说体现为犹疑、片面披露,以及避开有关自身的不安认识的能力。

这份契据也使德夫林成为私人证据与公共裁断之间的枢纽。它在威尔斯死后从炉灶中被发现,藏在经文之间,最终交到安娜手中;它由此经过与安葬、宗教权威、私人劝导和法院相关的场所。契据未签字,因此不能作为赠与已经完成的直接证据,但其中的条款或许能将安娜、斯泰恩斯、威尔斯与遗产联系起来。德夫林的作用,是保留这份含义未定的证据,直到其意义逐渐显露;与此同时,他对隐瞒与披露的选择本身,也成为必须接受审查的案件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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