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斯泰尔·劳德巴克

发光体

阿利斯泰尔·劳德巴克是一名野心勃勃的政客,其公开事业的攀升有赖于自信、人脉和权威形象,但他的私人过往也使他容易受到操弄。他曾是律师,从坎特伯雷省议会一路晋升至国家政坛;他寻求代表西地,同时背负着一段秘密情事、一位与他疏远的同父异母兄弟,以及将戈德斯比德号交给弗朗西斯·卡弗所带来的后果。他的故事屡次围绕所知与臆测之间的落差展开——卡弗利用了这道落差,而劳德巴克最终发现真相后,不得不面对多年沉默所付出的代价。

身份与政治崛起

劳德巴克出生于伦敦,接受律师训练后,于1851年前往新西兰。他一心要先积累财富,再使财富不断增长;这样的抱负适合当时这个新兴国家迅速涌现的机会。在法律界,他以意志坚定、能将计划贯彻到底而闻名。他进入坎特伯雷省议会,并以压倒性优势当选省督,以公共工程和政治晋升为事业核心。

他的政治主张与大型基础设施工程密切相关。作为省督,他理应将可用资金投向坎特伯雷的优先事项,包括利特尔顿隧道,以及一项规划中的基督城至但尼丁铁路。这些工程使他在自己的政治圈内声名显著,但在他寻求西地公职时,也成了对照。1865年末,他计划竞选西地的国会议席,并请朋友托马斯·巴尔弗帮忙把自己塑造成当地候选人。巴尔弗要负责安排霍基蒂卡市中心的住处、添置家具,并安排运送一只装有竞选所需法律书籍和文件的箱子。

这一请求既体现了劳德巴克的政治盘算,也反映了他对巴尔弗的私人信任。巴尔弗对劳德巴克那繁复的笔迹记忆犹新,觉得有趣;对于他眼中的劳德巴克铺张行事,也愿意予以宽宥。后来,巴尔弗得知戈德斯比德号离港的可疑细节,却犹豫是否透露劳德巴克对他吐露的秘密,因此两人的友谊变得举足轻重。

家族往事与克罗斯比·威尔斯

劳德巴克最重大的私人秘密,是他与克罗斯比·威尔斯的关系——两人是同父异母兄弟。威尔斯多年来一直写信给劳德巴克,试图与他联系,但劳德巴克从未回信。这样的通信持续了十三年。留存下来的信件因反复折叠而磨损,显示劳德巴克曾一再读过这些信,尽管他始终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只是断绝联系。威尔斯独自生活,境况艰难;与此同时,他眼看着兄弟从省议会一路晋升至国会。劳德巴克留着这些信,却既不回信,也不公开承认两人的关系。后来他终于前往威尔斯位于阿拉胡拉河谷的小屋时,已经太迟——威尔斯死在厨房的餐桌旁。劳德巴克随后前往霍基蒂卡,告诉本杰明·勒文塔尔自己发现了尸体。这个消息让勒文塔尔意识到,威尔斯的财产可能很快就会被出售,进而促成了地产转手给埃德加·克林奇。

劳德巴克到访小屋一事,也卷入了更广泛的一连串误解。他认为威尔斯与卡弗是兄弟,因此威尔斯可能也参与了那场让他失去船只的勒索。实际上,卡弗冒用弗朗西斯·威尔斯之名,让劳德巴克误以为他们有亲属关系。得知威尔斯才是劳德巴克真正的同父异母兄弟后,这场欺骗显得格外有害——卡弗把劳德巴克未曾回应的家族情感转化为筹码,而劳德巴克自己过往的沉默,也使虚假的亲属关系显得可信。

戈德斯比德号与卡弗的骗局

卡弗冒充弗朗西斯·威尔斯,向劳德巴克买下戈德斯比德号。劳德巴克后来解释,买家使用了假名,买卖文件也以假名签署。这个冒用的姓氏借自劳德巴克与莉迪亚·威尔斯过去的关系;当时莉迪亚一直假扮卡弗的妻子。卡弗的伎俩使船只转让不再只是交易——它把买家虚构的身份与劳德巴克隐秘的私生活牵连起来,从而向他施压。

货箱失踪使后续影响持续发酵。箱中有一只箱子,装着约四千英镑黄金;黄金被仔细缝进五件礼服的衬里。发现货箱失踪后,卡弗前往霍基蒂卡,以克罗斯比·弗朗西斯·威尔斯之名发布悬赏寻箱启事,并出示一份出生证明。故事没有说明勒索为何要求卡弗冒用假名,也没有说明他为何持有威尔斯的出生证明。然而,对劳德巴克而言,虚假的亲属关系已经奏效——他把卡弗与威尔斯的所谓亲属关系视作证据,认为威尔斯可能参与了围绕这艘船的胁迫。

劳德巴克认为西地地区已经与他为敌,这种看法也影响了他对戈德斯比德号后来触礁的理解。他深信迷信,并把自己运势逆转的起点定在发现威尔斯尸体的那一夜。船只失事在他看来仿佛证明了整个地区都敌视他的抱负。叙述同时给出了霍基蒂卡沙洲危险的实际原因——霍基蒂卡河带来的流动淤泥和砾石不断改变河口。因而,他感受到的诅咒与现实中的航行危险并置,呈现出个人解读与海岸环境变化之间的对照。

公开冲突与旧情曝光

劳德巴克与乔治·谢泼德的政治争执,使他的私生活暴露于公众面前。劳德巴克指控谢泼德在威尔斯死后,未经公共机构或投资者同意,动用威尔斯遗产的资金安排霍基蒂卡监狱舍的前期建设。他在公开信中将此事定性为行为失当,并要求对方作出解释。这项指控把公共财政问题与死者巨额财产的争议性用途联系起来。

谢泼德则为监狱舍辩护,称其为公共工程,并反过来要求劳德巴克公开他与威尔斯遗孀莉迪亚·威尔斯曾有过的亲密关系。这一反击把争端从公共资金管理转向那些声称对威尔斯遗产享有权益者的名声。莉迪亚的继承权主张早已因她与劳德巴克的旧情曝光而受损;劳德巴克公开承认此事,进一步削弱了她的地位。他承认自己曾向选民隐瞒这段关系,为此道歉,承担后果,并对自己赶到威尔斯小屋时为时已晚表示遗憾。

这番坦白没有解决遗产争议,也没有修复莉迪亚的继承权主张所受的损害。不过,它标志着劳德巴克公开行事方式的转变——他不再继续隐瞒旧情,而是接受由此带来的政治与个人代价。他的回应也揭示,亲密关系如何成为名声与财产争夺中的工具。谢泼德的攻击带有政治性质,但其力量取决于劳德巴克一直对选民隐瞒的私生活细节。

认清真相与迟来的道歉

后来,劳德巴克继续质疑卡弗对戈德斯比德号提出的主张是否有效。他把买卖契据副本带给巴尔弗,并抱怨卡弗仍在纠缠他。他主张,这艘船卖给的是自称弗朗西斯·威尔斯的人,而非克罗斯比·威尔斯;虚假的签名使这笔交易不合法。奥贝尔·加斯科因看出了假名背后的私人算计——卡弗利用劳德巴克与莉迪亚过去的纠葛,使这个冒用的名字听起来可信。

决定性的纠正来自一封信。一封盖有霍基蒂卡邮戳的信表明,劳德巴克对克罗斯比·威尔斯的担忧是错误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同父异母兄弟与卡弗有母系亲属关系,因此怀疑威尔斯参与了某种勒索。来信推翻了这一说法。经过一番郑重思量后,劳德巴克开始写自己的信,故事则写到他正前往与那位自己多年未曾回信的兄弟会面。他说,过去九个月一直待在阿卡罗阿,并且按照威尔斯的请求避开了他。

故事没有交代两人的会面结果。劳德巴克反复斟酌道歉的话语,骑马前往兄弟的小屋,但叙述并未确定兄弟二人是否和解。尽管如此,他朝威尔斯走去,仍然逆转了两人关系中一贯的模式——十三年来,他一直保存信件却不予回复;如今,他终于准备作答。这一逆转为他的政治晋升增添了私人层面的反衬。在公众面前,劳德巴克学会了树立名声并维护名声;在私人生活中,他对姓名的误解和未曾回复的信件,则揭示了野心、隐瞒与迟来的认清真相所付出的人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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