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与F.亚历山大

亚历克斯与F.亚历山大之间的关系是小说中最具结构和主题讽刺性的关系之一,这种纽带由暴力铸就,因无知而维系,最终因认出而破裂。它经历了三个不同的阶段——最初的匿名袭击;一段无意的款待与政治利用时期;以及最终的暴力决裂,使两个角色都沦为更大力量的棋子。

##第一次相遇——入侵与毁灭

亚历克斯和他的同伙在第一章的“超暴力”之夜首次遇到F.亚历山大。他们闯入一间名为“家”的小屋,发现一位作家正在桌前打字。亚历克斯拿起那叠打印好的纸张,读到了标题:“发条橙”。他嘲笑说“这标题真够蠢的”。当迪姆殴打作家时,亚历克斯撕碎了手稿,将纸页撒了一地。作家的妻子蜷缩在壁炉旁,随后被亚历克斯和迪姆轮流强奸,而乔治和皮特则按住作家。这次袭击导致作家流血,他的妻子“血肉模糊”,但亚历克斯注意到他们“会活下来”。这第一次相遇纯粹是匿名的受害经历;作家从未看到亚历克斯的脸,因为帮派成员都戴着面具——亚历克斯戴的是迪斯雷利的面具。留下的唯一痕迹是毁掉的手稿和被侵犯的家。

##第二次相遇——避难所与政治工具

几个月后,亚历克斯在路多维科治疗结束后获释,他走投无路,被警察殴打后遗弃在乡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同一间小屋。他敲门求助。F.亚历山大(此时已是鳏夫)打开门,收留了他,说:“上帝保佑你,可怜的受害者,进来让我看看你。”他没有认出亚历克斯,因为亚历克斯在之前的袭击中戴着面具。F.亚历山大为他提供了热水澡、食物和住所,而亚历克斯则讲述了一个经过美化的过去,隐瞒了自己在作家悲剧中的角色。F.亚历山大看到报纸上亚历克斯的照片,得知他是路多维科技术的首位毕业生,立刻意识到他是一个政治工具。他说:“你是上天派来的。”他以亚历克斯的名义为《每周号角》撰写了一篇文章,详细描述了政府的“恶魔计划”,并带来了政治盟友——Z.多林、鲁宾斯坦和D.B.达席尔瓦——在公众集会上展示亚历克斯。F.亚历山大的动机是意识形态上的:“我们中有些人必须战斗。有伟大的自由传统需要捍卫。”他不把亚历克斯看作一个人,而是看作“一个活生生的见证”和“一个非常有力的武器”,用以推翻政府。而亚历克斯则很被动,觉得自己没有计划,只是在等待“别人对我做他们要做的事”。

##真相大白——认出与决裂

这种脆弱且充满利用的和平被打破,是因为F.亚历山大开始怀疑亚历克斯的真实身份。亚历克斯使用纳查奇语俚语,尤其是“迪姆”这个词,触动了作家的记忆。他说:“奇怪,奇怪,那种说话方式让我觉得熟悉。我们以前肯定接触过。”后来,他喃喃自语:“迪姆,迪姆,迪姆。这个迪姆是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最终的、可怕的认出发生在F.亚历山大眼中充满疯狂地说:“我几乎可以相信……但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因为,看在基督的份上,如果他是,我会撕碎他。我会劈开他,上帝作证,是的,是的,我会的。”亚历克斯意识到危险,试图逃跑,但政治操作者阻止了他。这段关系并非以两人之间的直接对抗结束,而是以国家的干预告终。内政部长后来告诉亚历克斯:“有一个叫F.亚历山大的人,一个写颠覆性文学的作家,他一直叫嚷着要你的血。他疯狂地想捅你一刀。但现在你安全了,我们把他关起来了。”F.亚历山大就这样被清除了,他既是亚历克斯最初罪行的受害者,也是国家需要压制政治敌人的牺牲品。这段关系始于亚历克斯暴力强加自己的意志,最终以两人都被国家摆布而告终,他们的个人历史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政治斗争。

##主题意义

亚历克斯与F.亚历山大之间的关系是小说对其核心主题最集中的戏剧化呈现——在胁迫下不可能做出真正的道德选择、暴力的循环性,以及政治对人类苦难的利用。F.亚历山大最初对选择神圣性的抽象信念——“一个不能选择的人就不再是人”——与他后来愿意将亚历克斯用作政治工具、实际上剥夺了亚历克斯对自己命运的任何选择,形成了直接矛盾。这段关系也体现了小说对国家及其反对派的批判——政府的路多维科技术和F.亚历山大的政治运动都试图将亚历克斯简化为一个机制,一个“发条橙”,以达到各自的目的。最后的讽刺转折——那位宣扬选择重要性的作家,因为想要报复一桩无法证明的罪行而被国家噤声——强调了小说中一个阴郁的愿景——个人道德总是已经被政治权力所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