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rs
向上Lars是Emma最初的心理学家,也是她两年多治疗历程中的核心人物。他曾在Emma首次入住PAAZ时帮助她度过难关,此后也持续与她会面,陪伴她经历日间治疗、诊断评估和定期预约。他与Emma的关系既给予她支持,也并非无懈可击——她再次住院时,他的惊愕和对她新诊断的怀疑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裂痕;但后来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支持她尝试在治疗之外生活。
身份与治疗角色
Lars是在精神科服务部门工作的心理学家;这个职位与他身边的精神科医生形成了一种略带讽刺意味的区分。Emma记得他是自己见过的第一个心理学家,也是曾在她首次住院时帮助她从死亡边缘回转的人。他们的治疗持续了两年多,包括日间治疗、诊断过程,以及每两周一次的预约。因此,他在Emma生命历程中的位置并非无关紧要——他见证过她早先的一次危机,也陪伴她接受过一段持续的照护,尽管Emma并未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
Lars与他在治疗安排中倡导的秩序、整洁和规律联系在一起。当他休假三周,打断了自己一向强调的常规时,这种期待便显得格外突出。Emma回到医院时,他仍在休假,于是她转而向Visser医生预约。他的缺席也影响了病房的日常生活——治疗小组已经停止运作;Dimitri解释说,新大楼里不会恢复这个小组,成员离开后空出的名额将无人补上,直到小组最终停止。这个小组的未来在机构层面也不明朗,Dimitri还猜想Lars本人会在这个部门待多久。
再次住院与关系破裂
Emma再次住院,让Lars面对一个他始料未及的情况。她记得,在原本应该回去上班的那天,自己等在治疗师的诊室外,觉得再次住院意味着自己失败了。尤其令她不安的是,她因从未向Lars透露过的经历而入院,还预想到他休假归来后,自己必须把住院的事告诉他。对她来说,这次会面承载着两人过往治疗的分量——这位心理学家曾帮助她度过一场危及生命的危机,却不知道如今正驱使她陷入痛苦的症状。
见面时,Lars问她为什么又让自己住院。他回想起自己离开时,Emma正处于抑郁状态并想着死亡;他和Visser医生为她增加预约次数后,情况似乎已经得到控制。如今,他休假归来,却得知她已经住院。他惊愕的反应,以及难以接受双相障碍诊断的态度,让Emma觉得他既在质疑她的判断,也在质疑她的疾病是否真实。她后来决定自己还不确定是否要继续接受他的治疗,但同意在作出决定前再见他一次。
这场分歧并不只是围绕诊断名称展开。Lars说自己不太关注诊断,认为诊断更多属于精神科医生的专业范畴;比起诊断,他更关心一个人在某个时刻正为何事所困。他还说,自己从未在Emma身上察觉到躁郁症。Emma反驳说,他不可能看见她没有透露的事——这些症状存在于她的头脑中,她之所以有所隐瞒,部分原因是害怕他的反应。如果探索这一诊断能带来更好的治疗,她愿意尝试;但她觉得他的怀疑正在破坏这种可能性。
倾听、倾诉与道歉
谈话最终让Emma有机会解释自己所说的幻觉和妄想是什么。她描述这种痛苦时,不只说自己把树枝看成蛇,或遇见了并不存在的东西;她还谈到那种反复出现的震惊——自己离开一会儿后,世界仿佛变了。她把这种体验比作电视节目指南突然换了位置,而房间里明明没有其他人——令人恐惧、紧张、愤怒和不安的,既是物品本身,也是这种令人迷失方向的变化。Lars起初认为电视节目指南丢失与产生幻觉并不是一回事,但他承认这个比喻或许能传达她的感受,并同意他们应该继续讨论。
这番交流使谈话从争论Emma的描述是否可信,转向考虑她试图传达的体验。Lars为自己先前说话的方式道歉。他说自己没意识到那些话听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本意是表达关切,而不是抛下她。他解释说,得知她再次住院时自己非常震惊,但也承认那份震惊属于他自己,不该让Emma承受。Emma接受了他的道歉,但仍不确定他为什么对这个诊断反应那么强烈。她既因这场对质确实发生、自己并非只是在想象它的冲击力而感到宽慰,也仍怀疑这件事对他们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责任与分离
在之后的一次谈话中,Lars重新提起这场冲突,说自己原以为他们进行了一次很好的讨论——他提出问题,Emma作出回答,而他没有意识到她那么痛苦。他区分了理智上的意见不合与表达情绪上的不适,并认为如果Emma没有明确说出自己的感受,他就无从得知她越来越难受。他的说法依然承认自己有错,但也强调Emma回应问题的方式。两人之间的分歧由此显现——Emma认为自己已经说明了出了问题,而Lars则说,他把她的回应理解成理智上的争辩,而不是受伤的表达。
Emma告诉Lars自己要离开时,他回想起她从首次住院以来的变化。起初,她几乎什么也不说,似乎需要治疗师扶着她往前走;如今,她会说出自己想要什么,也会说出自己不再想要什么。如果Emma决定停止治疗或离开精神科治疗,Lars支持她的选择,同时承认自己会想念他们的谈话。Emma并没有断言自己确定能够独自应对。相反,她说只有试过才知道,而学习也可以在外面的世界继续。Lars称这是明智的做法,并再次为自己的情绪反应以及之前那场谈话的发展方式道歉。
Lars的经历并非一个治疗师要么辜负Emma、要么拯救Emma的简单故事。从Emma首次住院起,他一直是重要的陪伴者;但当她经历中新的部分显露出来时,他也猝不及防。他对诊断的犹疑,以及对Emma如何表达痛苦的关注,暴露出两人彼此理解上的局限;而他愿意倾听、道歉并承认她日益增长的自主能力,则让另一种结局成为可能。因此,他们的分离并不意味着Emma再无可学之处,而是她决定检验自己能否在既有治疗关系之外继续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