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征服米兰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在意大利取得的第一次决定性成功，但其意义与其说在于胜利的迅速，不如说在于随之而来的不稳定。米兰居民期望状况得到改善，于是向法国国王打开城门；然而，这些期望很快破灭。这一事件成为一个案例，说明统治者如何能够通过外国联盟和民众不满获得一个新国家，却又因冒犯居民并赋予促成接管的敌对权威以力量而失去它。

原因与政治背景

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在威尼斯的援助下进入意大利，威尼斯的领导者希望取得伦巴第的一半。除此之外，法国在意大利几乎没有朋友；法国国王查理八世的行为使许多大门紧闭，因此路易接受了当时可获得的联盟。这一安排为法国国王提供了追逐米兰的立足点，而威尼斯人则寻求为自己取得领土利益。

收复伦巴第立即恢复了法国国王查理八世已经失去的政治信用。热那亚屈服，佛罗伦萨达成和解，一个广泛的意大利势力圈提供了友谊——曼图亚侯爵、费拉拉公爵、本蒂沃利奥家族、弗利伯爵夫人、法恩扎、佩萨罗、里米尼、卡梅里诺和皮翁比诺的领主，以及卢卡、比萨和锡耶纳的市民。威尼斯以伦巴第的几个城镇为代价使路易成为意大利三分之二地区的主人，不久便有理由后悔这项交易。

征服及其即时成功

米兰迅速陷落，因为法国人的到来得到了当地居民的支持，他们相信更换主人会改善自己的处境。然而，帮助路易进入城市的同一期望，也成为他的弱点来源。当新统治者的行为令那些打开城门的民众失望后，他们无法容忍叙述所称的新统治者的傲慢。

这一事件说明了取得混合君主国的一般困难。征服者必然会因驻扎在民众中的军队，以及与新取得领地相关的诸多烦扰而得罪人。因此，他会在受其伤害者中树立敌人，同时又无法满足所有帮助他取得国家的人。单凭军事力量，无法弥补居民善意的缺失。

丧失、收复与反复逆转

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失去米兰的速度，几乎与他取得米兰一样快。第一次失守时，卢多维科·斯福尔扎仅凭自己的军队便能够收复城市，因为曾欢迎法国人的居民已经幻灭。当地叛乱表明，当新统治者未能把进入城市转化为持久的接受时，一次表面上成功的征服能够多么迅速地瓦解。

一个国家叛乱并被重新征服后，条件便会改变。君主可以把叛乱作为惩罚有罪者、审判被认为可疑者并强化政府薄弱部分的借口。因此，第二次从法国人手中收复米兰，需要的远不只是最初足以应付边境警报的力量——整个政治世界都必须联合起来反对法国人，他们的军队必须被摧毁并逐出意大利。即使如此，米兰仍再次从路易手中丧失，这表明军事上的重新征服并未治愈统治的根本失败。

战略错误与后果

路易的主要战略错误，是未能保护那些依附于他的较弱盟友。他没有巩固那些害怕更强邻国、并依赖法国保护的势力网络，反而帮助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占领罗马涅。路易通过援助教会，使那些置于他保护之下的朋友疏远，同时又为教会已经强大的精神权威增添了广泛的世俗权力。

这一最初的错误迫使他进一步介入。为了约束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防止他成为托斯卡纳的主人，路易不得不亲自返回意大利。曾帮助建立法国权威的联盟，因而制造了一个敌对势力，并迫使法国国王耗费额外资源来应对其自身政策造成的后果。

更广泛的结果，是法国付出代价而失去伦巴第，并使教会和西班牙在意大利的势力扩大。这一事件被呈现为“使他人强大者终将覆灭”这一原则的实例——一个扶植潜在对手的统治者，必须依靠政治技巧或武力，而无论采取哪条道路，都可能在自己创造的力量中产生不信任。

比较与政治意义

这次征服被拿来与更容易保有的领地取得相比较——在那里，被征服者与征服者拥有相同的语言和习俗；它也被拿来与那些制度同征服者差异显著的国家相比较。在一个省份和语言相似的新取得领土中，按照叙述中尖锐的表述，安全要求消灭旧统治家族，既不改变法律，也不改变税收。而在语言、习俗和法律不同的地方，统治者则必须依靠非凡的命运与政治手腕、亲自居住在那里，或依靠殖民地和军事控制。

米兰的历史也联系到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亚洲与其他征服者所经历困难之间的对比。亚历山大大帝确保了大流士三世的王国，因为其中央集权结构意味着，一旦大流士战败、其家族世系被铲除，便没有能够领导抵抗的独立男爵留下。相较之下，一个按照法国模式组织的王国可以通过不满的贵族进入，却很难加以保有，因为这些贵族及其追随者仍然能够发动新的运动。这一教训是，保全征服成果的难易，并不单纯取决于征服者的才能，还取决于所取得国家的政治结构。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自由城市和省份。斯巴达对雅典和底比斯的寡头控制最终失败，而罗马则通过摧毁卡普阿、迦太基和努曼提亚来保有它们。罗马在保留希腊城市自由并由其各自的法律治理时，也难以控制希腊；在确保该省之前，不得不摧毁许多城市。习惯于自由的共同体会保留对旧法律的记忆，并将其作为叛乱的政治资源；相较之下，习惯于服从君主的民众，在旧王朝消失后，可能更容易被外国统治者争取到自己一边。

因此，征服米兰并不只是一场军事事件。它展示了民众期望、外国援助、制度结构以及盟友管理如何决定占有是否能够转化为权威。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实现了进入米兰的目标，但他未能保持善意，并决定强化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最终使一次打开局面的胜利转化为意大利势力的反复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