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 Fly—Miriam Fly 的母女关系
地震鸟露西·弗莱与米丽娅姆·弗莱的母女关系,受露西出生时便已形成的错位所影响——米丽娅姆原本期待再生一个儿子,而露西长大后则决心逃离家中。两人的分离并未因距离或迟来的接纳机会而得到化解。露西离开多年后,弟弟乔纳森·弗莱来信告知米丽娅姆生病并开始写诗;露西收到信时,心情复杂,既觉得好笑,也心怀感激、保持谨慎,同时仍拒绝回家。
出生与早年期望
露西于一九六五年出生在斯卡伯勒,是八个孩子中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她的母亲米丽娅姆多年来想象的家庭生活都以男性为中心。她自己的父亲在战争期间去世,她有两个姐妹,没有兄弟,而且曾在女子学校接受教育。成年后,她把男性的关注和七个儿子的陪伴视为对那段童年的某种补偿。因此,露西的到来打乱了米丽娅姆认定属于自己的角色——她原本期待第八个男孩,并打算给他取名约拿。
出生时的情景具体呈现了这种失望。卧室灯泡熄灭后,露西在黑暗中于家中出生;她的父亲乔治·弗莱到屋外的厕所取来备用灯泡,而米丽娅姆看到的却是女儿,不是她期待的儿子。助产士称婴儿可爱,米丽娅姆看到的却是一个瘦弱、长着乌鸦般眼睛的婴儿。她的反应并非单纯的残忍——她正承受疼痛,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最后一个孩子,并立即转向家庭生活的实际需求。她考虑过琳达这个名字,意为美丽,但最后接受了露西这个名字,意为光明;灯泡损坏以及乔治修好灯泡,都成了这次分娩的一部分。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明亮,与一个开端形成对照——米丽娅姆无法欢迎自己实际生下的孩子。
一个不合预期角色的女儿
米丽娅姆的失望持续体现在露西童年日常生活的细节中。家里的日常照旧,露西也可以穿男孩的衣服,但她的兄弟们觉得她没什么用。他们把她当作炮弹,用来测试温室玻璃,而米丽娅姆觉得她在家务上帮不了多少忙——露西会打碎碗碟、掉落滚烫的盘子,也不会做饭。米丽娅姆的期望既务实,也带有性别观念。露西做酥皮点心时遇到困难,母亲警告她,如果不会做,就永远不会有出息,也嫁不出去。
露西的回应内敛却坚定。她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一决心为母女关系奠定了早期模式——米丽娅姆以传统的家庭能力和婚姻为标准衡量露西,而露西想象的则是别处的生活。露西七岁时,全家从斯卡伯勒搬到沿海更南边一座地势较平坦的小镇,米丽娅姆在那里抱怨自己与世隔绝。星期日,全家在风中野餐,并在寒冷的北海游泳。露西避开兄弟们玩的防波堤游戏,退到海滨长椅上看书。米丽娅姆对此并不赞同。她们的分歧不仅体现在家务技能上的争执,也体现在两人如何置身于同一个家庭环境之中。
离家与主动选择的距离
露西长大后,离开不再只是私下的愿望。她研究地图和语言后,从约克郡前往伦敦学习日语。这个选择与距离有关——在露西考虑的其他去处中,日本离英国最远,而且她想学一种周围无人能读懂或说出的语言。那时,她的大多数兄弟都已离家,使露西和米丽娅姆之间的相处变得令人不自在。乔治也已去世,时间在诺亚·弗莱去世两年之后,家中原有的生活格局已经改变。露西离家让双方都松了一口气;没有眼泪,也没有解释。
露西明确选择了这种疏远——她决定,只有米丽娅姆先打电话或写信,她才会和母亲说话。米丽娅姆两样都没有做。露西离开大学宿舍前往日本时,没有联系母亲,于是沉默不再是暂时中断,而成了持续的状态。露西在日本以翻译和编辑为业,而这段关系始终置身于她的日常生活之外。她后来独自在东京四处漫游,并在别处建立情感联系,这些经历为疏远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但没有证据表明这些年里她曾试图与米丽娅姆和解。
来自家乡的消息与未回应的接纳
乔纳森来信打破了这段疏远。他在滑铁卢车站遇到了露西以前的同学莉齐,并从她那里得到了露西的地址。乔纳森说,米丽娅姆的关节炎很严重,不过头脑仍然清醒;他的妻子菲丽西蒂每周二和周日都会带食物去看望她。他还说,米丽娅姆成了一名诗人,作品刊登在当地的《记录报》上。这些消息让露西得以想象母亲仍在生活、创作,但传递消息的是她的兄弟,而不是米丽娅姆本人。
乔纳森附上了一首诗,他认为诗中写的是露西,以及米丽娅姆希望她回来的心愿。诗中的说话者描绘了一座闹鬼的家和一座墓园般的花园,接着想象一扇敞开的门,缺席的女儿或许会从门中归来,带来光明。这首诗让接纳成为一种可能,同时也含有认错之意。露西拖延了一会儿才读,先把诗纸打开又折起,随后在书桌前坐了约二十分钟。终于读完后,她大声笑了起来,认定这首诗更可能是在写米丽娅姆希望菲丽西蒂带着一份砂锅菜来访,而不是盼着露西回家。这个解读避开了诗中可能发出的召唤,却不能证明米丽娅姆写诗时并非在想着她。
露西对乔纳森的回应同样矛盾。她不相信他讲述的皈依宗教经历,并怀疑他试图与她修复友谊,是因为他想与上帝交好,并通过教会找份工作。尽管如此,她仍对收到他的航空信心存感激。她把信放进抽屉,没有回信,并决定几个月后再考虑是否回复,也许会寄一张圣诞贺卡。她希望乔纳森没有把她的地址告诉米丽娅姆,不希望母亲遭遇不幸,也希望关节炎没有让她太痛苦。但她无意去探望母亲,也不想再收到诗。
未得到解决的关系形态
后来的联系并没有改变原有模式,反而更清楚地显露了这段关系的状况。米丽娅姆可能发出的邀请,是由一个兄弟和一首诗传到露西这里的;露西可以承认其中可能包含的情感意味,同时又将其解释开去。她关心米丽娅姆的疼痛,却坚决不肯回家。在这一段经历中,两人既没有明确和解,也没有彻底断绝关系——露西没有完全排除寄圣诞贺卡的微小可能性,但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这段关系不仅因距离而形成,也由彼此的不对称所界定。米丽娅姆早年对露西出生感到失望,并坚持要求她掌握与婚姻相关的技能;露西对自己的描述则始终围绕着离家、独自求学,以及在日本生活展开。成年后,母亲对缺席女儿的心愿只间接显现,女儿的回应则始终私密且有条件。因此,诗中敞开的门成了这段关系意味深长的意象——邀请或许存在,但露西并未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