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罗伯托·阿尔马达

埃莱娜知道

丽塔与罗伯托·阿尔马达的关系是一段迟来而并不完美的恋情,埃莱娜既无法不带居高临下之意地接受,也无法将其斥为毫无意义。这段关系的亲密程度连埃莱娜都不确定,但其后果却是具体的——丽塔称罗伯托为自己的男友,让他参与家庭生活,并照料埃莱娜,而罗伯托后来试图接过照护责任。丽塔死后,埃莱娜不得不面对罗伯托——他不仅是爱过她女儿的男人,也是一个证人,而她拒绝接受他对这场死亡的解读。

迟来而谨慎的恋情

多年来,罗伯托一直生活在丽塔的街区——他是理发师的儿子,从十八岁起就在银行工作。然而,埃莱娜抗拒丽塔赋予两人关系的称谓。丽塔称他为男友时,埃莱娜争辩说,像她这样年纪的人不可能有男友,并坚持认为只叫罗伯托的名字就够了。这番对话揭示了丽塔对自己生活的理解与母亲准许她如何定义生活之间的鸿沟。埃莱娜轻蔑的言辞也利用了罗伯托身体上的差异——她称他为瘸子来激怒丽塔,而街区里的孩子在罗伯托小时候曾叫他驼背。

埃莱娜想象这对情侣之间除了几次亲吻和笨拙的抚摸之外,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些亲昵或许发生在日落时分的广场上,地点在国旗纪念碑后方,也可能发生在罗伯托家里,当时他的母亲还没从美容院回来。这只是猜测,并非她所知的事实。她认为他们是两个孤独的人,在丽塔晚年才投入爱情之前,他们一直只是爱情的旁观者;那时丽塔的年纪大约与埃莱娜守寡时相同。尽管埃莱娜认为这段恋情有失体面,她仍承认丽塔确实选择了投入其中。因此,她的叙述同时保留着两种互不相容的冲动——她淡化这段关系,却又无法彻底将其视作一无所有。

共同的信念与共同的恐惧

罗伯托第一次到丽塔和埃莱娜家吃晚饭,成了正式的见面,尽管他和丽塔早已相识多年。他带来草莓味的起泡酒,这是埃莱娜记得自己喝过的最后一种酒精饮料。这次拜访让这段关系中寻常的亲密显露出来——罗伯托不只是丽塔私下见面的男人,也是一个受到家庭接纳、被称作几乎等同于家人的人。

在埃莱娜的回忆性叙述中,罗伯托与丽塔的联系既来自恋情,也来自他们的信念。两人都能把宽泛而武断的判断说得斩钉截铁,规定另一个人应当如何体验一种他们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他们最深的共同点是对教堂的恐惧。丽塔的厌恶与雨天有关;罗伯托的恐惧则不限于天气,无论什么天气,他都害怕教堂。这种相似之处为他们的关系赋予了一套私密的逻辑;但他们共有的好下判断的习惯,也让这段关系不像传统爱情故事那样理想化。

罗伯托的恐惧有着一段独立于丽塔经历的过往。他小时候,母亲米米带他去了利马;米米追随一名探戈舞者而去,那人并非罗伯托的父亲。舞者最终抛弃了他们,使他们在当地身无分文,也没有其他人脉。米米学会了理发,并留在那里,而没有回家承认自己认为是失败的事。罗伯托在那里长大,背上有明显的驼峰;朋友们和女孩去叹息桥时,他独自前往,仰望隐士小堂。这段叙述将他的恐惧与孤立放在艰难的童年背景中,却没有把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当作这段成年关系的完整解释。

照护、金钱与埃莱娜的不安

丽塔死后,罗伯托提出替埃莱娜存入养老金支票,这样她就不必排队等候。埃莱娜反对他关心自己的健康,叫他滚开,却还是接受了帮助。此前一直是丽塔打理银行事务,而罗伯托在银行的职位让他的提议具有实际价值,埃莱娜无法不予理会。因此,他的援助沿着丽塔缺席后留下的路径延续下来,却没有消除埃莱娜的不信任,也没有抹去两人之间的敌意。

罗伯托还告诉埃莱娜,他很想念丽塔。埃莱娜怨恨听到这话,部分原因是她想象自己也会怨恨罗伯托写给女儿的信中的言辞。她把那些信用一条由丽塔挑选的丝带捆好,收在一个空的心形巧克力盒里,却拒绝解开丝带。她更害怕信中的言语会透露什么,而不是渴望知道这对情侣在一起时做过什么。未拆开的信件让他们的亲密关系以一种存在的形式留存下来;埃莱娜既无法核实,也无法在理解丽塔时彻底排除它。

悲痛与对丽塔的不同说法

埃莱娜谈起丽塔之死时,罗伯托会听她说;但埃莱娜最终认定,他愿意倾听并不意味着他会采纳她坚信有人杀害了女儿的判断。她从报告中得知,罗伯托接受了自杀的说法,并表示丽塔当时已不像平常的自己,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也不常笑。埃莱娜反复读着这份陈述,尤其是“丽塔不常笑”这一说法,并否认这能证明罗伯托对她了解甚少。她曾认为他是个倾听者;在她看来,他接受官方说法,让那种表面上的亲近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充耳不闻。

埃莱娜认为罗伯托可能是凶手,这一判断同样受到她对两人身体力量悬殊的看法影响。她认为罗伯托不可能制服丽塔;在她眼中,能与丽塔匹敌的人寥寥无几。这种推断并不能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它记录的是埃莱娜试图用自己认为了解的女儿与罗伯托,去衡量未知之事。他的悲痛、实际照护以及对自杀说法的接受,始终彼此牵扯;即使丽塔已经离世,他们与丽塔之间的关系仍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