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莱娜—丽塔

埃莱娜知道

埃莱娜—丽塔的母女关系由共同的日常习惯和尖锐冲突塑造,之后又经受了疾病、照护与死亡的考验。埃莱娜将母职视为一种持久的纽带,也是了解女儿的途径;小说通过她们多年的争吵和丽塔明确表达的疲惫,使这种确信变得复杂。丽塔去世后,埃莱娜的母亲身份认同依然存在,但也成为她决心质疑丽塔死于自杀这一结论的基础。

共同生活中的习惯与摩擦

埃莱娜和丽塔每两年会去马德普拉塔度假一次,这种惯例一直持续到埃莱娜患病后,旅行变得越来越困难。在她们留在家里的那些年里,她们把积蓄用于修缮——其中包括更换磨损的床垫、修理水管,以及重新铺设被树根顶起的庭院地砖。因此,她们共同的家庭生活并非田园牧歌,而是一连串实际决定和反复安排。

度假时,她们会在科隆大道附近租一间小房子。丽塔睡在卧室里,埃莱娜则住在起居兼餐厅,因为她起得早,所以离厨房很近。她们避开拥挤的海滩,每天下午改去兰布拉大道散步——去程沿海边走,返程沿大道而行。这些重复的散步为她们的冲突提供了熟悉的场景和节奏——话题可以改变,但两人总是尖锐地回应对方,直到丽塔走到前面,两人陷入沉默。

丽塔在马德普拉塔买的天气预报玻璃海狮,浓缩了日常依恋与对立的交织。丽塔想要这件纪念品;埃莱娜则反对这笔不实用的开销。她们的争论又变成了关于彼此性格和判断力的争执,此后再也没有谈起那只海狮。然而,它一直留在丽塔的房间里,在她去世的那个雨天下午变成了紫粉色。这个物件将一次平凡的共同度假与天气联系起来,而埃莱娜后来认为天气对女儿的死因至关重要。

照料、依赖及其限度

埃莱娜日益加重的帕金森综合征改变了她们关系中的平衡。丽塔按照埃莱娜的服药时间安排沙龙预约,计划进行几项个人护理,而不只是修剪埃莱娜所说需要修剪的脚趾甲。埃莱娜抗拒前往。丽塔的坚持并未被描写成单纯的虚荣——她解释说,自己是每天看见并照料母亲的人,而埃莱娜外表和需求的变化,也是她必须亲眼面对并处理的工作的一部分。

这一情节也揭示了日常照料中包含的亲密与压力。丽塔帮助埃莱娜起身,白天和夜里都为她的需要做准备,并协助她完成已无法独立进行的事情。丽塔明确表达了怨愤,但这怨愤产生于持续不断的照料劳动之中,而非源于她们感情的缺失。对埃莱娜而言,丽塔的付出有一部分像是在试图让她改变;而丽塔则将其描述为与母亲共同生活并照料她的现实。两种说法并未相互抵消。

在一次医疗咨询中,贝内加斯医生解释说,埃莱娜患的是帕金森综合征,并警告她的能力可能比预期更快衰退。他告诉丽塔,她需要考虑为母亲安排照护。丽塔点出埃莱娜已经面对的一系列困难,对医生的说法提出质疑,并追问进一步衰退究竟意味着什么。当医生提及亲子角色倒置时,丽塔拒绝接受自己可以简单地成为埃莱娜的母亲这一说法。埃莱娜表示,她想留在自己的家里,也能在那里应付生活;丽塔的抗议则清楚表明,未来已成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起的负担。

之后,丽塔和埃莱娜一言不发地步行回家——丽塔走在前面,母亲落后几步,重现了她们争吵时的空间格局,只是这次没有争论。丽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埃莱娜开始准备晚饭,阅读贝内加斯医生给她的照护手册,查看陌生的症状,并努力弄明白这些症状对自己的身体可能意味着什么。医生提出的支持办法并未化解她们的冲突——这一幕让她们仍在同一个家中,却以截然不同的立场面对疾病。

爱、愤怒与母亲的认知

埃莱娜认为,母亲身份包含一种了解孩子的承诺——母亲了解自己的孩子,也爱自己的孩子。她相信自己爱丽塔,尽管她很少说出来,而且她们的关系充满疏离、争吵,身体上的亲昵也很少。她并非声称两人和睦相处;恰恰是透过这些缺失,她让这份纽带延续下去。她也思索,丽塔去世后自己是否仍是母亲,以及这场丧失是否夺走了定义她的身份名称。

这种确信与埃莱娜难以接受丽塔的照护所揭示的现实并存。丽塔因为亲自照料埃莱娜,了解她依赖他人的具体情况;而埃莱娜对两人关系的叙述,则强调自己的感受,以及她相信母亲能够了解的事情。她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爱的缺失,也是关于谁的经验更重要的冲突——是埃莱娜对母亲理解力的体认,还是丽塔每日提供照护并思量照护要求的亲身经历。

当埃莱娜解读丽塔的死时,这场冲突尤为关键。验尸官、负责调查的督察和罗伯托·阿尔马达都认定是自杀;埃莱娜则相信丽塔遭到了谋杀,尽管她无法指出动机,也无法证明责任人是谁。她坚持认为,雨改变了这件事的意义。她的确信部分建立在自己作为丽塔母亲的身份之上,但叙事并未将母亲的认知等同于证据——埃莱娜承认自己无法独自查明真相。

死亡与纽带的延续

埃莱娜负责安排丽塔的葬礼,挑选棺木、棺饰,以及一圈写着“你的母亲”的花环。有人问她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忙时,她回答说没有家人,尽管丽塔生活中的一些人也出席了葬礼,包括胡安神父、罗伯托·阿尔马达和米米。这种反差展现了埃莱娜在母亲身份中的孤独,即便葬礼也聚集了更广泛的人群来陪伴她的女儿。

葬礼之后,埃莱娜请求罗伯托以后不要再来看她。她读到罗伯托在报告中的陈述,说丽塔那时已不像从前,也不常笑,并否定了他对女儿的判断。她的回应既展现了她与丽塔的亲密,也显露了这种亲密的限度——她认为自己的了解胜过另一个同样认识丽塔之人的说法。死亡使她们过去关于判断的争执变成一个后果不可挽回的问题。

由于埃莱娜的身体无法亲自进行调查,她决定需要另一个人代她行动。她动身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寻找伊莎贝尔;她已有二十年没见过伊莎贝尔,并希望请她帮忙,因为埃莱娜相信伊莎贝尔欠她一笔债。这段旅程延续了母女纽带,却没有为其画上句点——埃莱娜以丽塔的名义行动,凭借自己了解女儿的确信,追寻一个她无法独自找到的答案。丽塔已不在人世,但母亲身份仍是埃莱娜理解丧失、安排下一步行动的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