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诺夫哥罗德

下诺夫哥罗德是伏尔加河上一个繁华的港口和商业中心,在西伯利亚流放这一庞大机器中占据着战略位置。在托尔斯泰的小说中,它作为一个关键的后勤节点,铁路系统在此与河道路线交汇,沙皇刑罚制度中的人货在此从一种运输方式转移到另一种。这座城市的名字在文本中主要作为中转、苦难以及囚犯们无情地向遥远目的地前进的地理标志出现。

##一座中转与分离的城市

叙事中第一次提到下诺夫哥罗德,是将其确立为押送玛丝洛娃去受审的一名士兵的籍贯。接到文件负责看管囚犯的那名士兵被描述为“一个下诺夫哥罗德的农民,红脸膛,满脸麻子”。这个细节虽然微不足道,却将这座城市与那些被征召从事刑罚制度中非人工作的普通俄罗斯农民的世界联系起来。后来,这座城市成为一次关键分离的地点。当聂赫留朵夫的妹妹纳塔利娅讨论他的事务时,她提到卖掉母亲房子的款项将寄给他,文本指出“钱会随下一班邮件寄去”,这提醒人们,即使特权阶层的生活与囚犯的世界相交,维持他们生活的金融交易仍在继续。

##驳船与铁丝网

下诺夫哥罗德与玛丝洛娃命运最重大的关联发生在她前往西伯利亚旅程的早期阶段。囚犯队伍乘火车离开莫斯科后,在下诺夫哥罗德被转移到一艘驳船上,进行河运部分。跟随囚犯队伍的聂赫留朵夫在整个这段旅程中只见到玛丝洛娃两次——一次是在下诺夫哥罗德本地,在囚犯们被装上“一艘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驳船”之前。这个铁丝网驳船的形象是囚犯完全被封闭和非人化的有力象征,将他们变成了要运过广阔俄罗斯大地的货物。驳船旅程代表了玛丝洛娃一段身心极度困苦的时期,在此期间她遭受男囚犯们无休止的纠缠以及拥挤运输中的普遍肮脏。

##一次失败的会面与一个转折点

聂赫留朵夫在下诺夫哥罗德试图见玛丝洛娃的努力以失败和沮丧告终。他设法在监狱办公室安排了一次与她见面,但发现她“矜持而不友善”。她“躲躲闪闪、羞怯地”回答他关于她福利的问题,他将她的态度解读为之前对他表现出的“敌意的责备”的延续。这次相遇加深了聂赫留朵夫的焦虑,他担心旅程中恶劣的条件正使她重新陷入绝望和怨恨。因此,下诺夫哥罗德的会面标志着他们关系的一个低谷,一段疏远时期,直到玛丝洛娃后来被转移到政治犯群体中才开始愈合。因此,这座城市本身与这段痛苦的分离和误解时期联系在一起。

##一个商业中心与一个对比点

除了在刑罚制度中的作用外,下诺夫哥罗德还在与囚犯苦难形成鲜明对比的商业世界背景下被提及。卡秋莎离开作者住处后爱上的那个快活的店员,出差去了下诺夫哥罗德,“没有告诉她,显然是把她甩了”。这个随意的提及将这座城市与商业、背叛以及个人关系中随意的残酷联系起来,这些因素曾帮助驱使玛丝洛娃进入卖淫生活。这座城市也是被谋杀商人斯梅尔科夫的家乡,他来自库尔干,但他在毛里塔尼亚旅馆的死亡引发了整个审判情节。这些商业联系在城市的繁华商业生活与穿过它走向湮没的囚犯们阴郁、沉默的行进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杜霍波尔派的联系

最后,这座城市间接地与构成小说创作背景的历史背景联系起来。在译者序言中,路易丝·莫德指出,小说的收入被用于帮助杜霍波尔派——一个在高加索受迫害的和平主义教派,并且“大约有七千三百人定居在加拿大”。虽然这段文字没有明确提到下诺夫哥罗德,但杜霍波尔派从高加索到加拿大的旅程会经过这座城市,使其成为国家迫害驱动的又一次大规模人口流动的无声见证者。这种历史共鸣加深了这座城市作为中转、流离失所以及帝国权力无情机器的地点的象征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