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上校

夜车

汤姆上校是詹妮弗·罗克韦尔的父亲,他身处悲痛与权威交织的紧张地带。他接受锂剂是詹妮弗之死的成因之一,但他濒临崩溃的状态,以及对迈克·胡利汉表现出的关切,都清楚表明,无论是职业上的控制力,还是看似尘埃落定的解释,都无法包容已经发生的一切。他的存在既体现在军衔可能带来的威慑力中,也体现在一通迈克无法当面拨出的电话里。

身份与地位

现有场景通过汤姆上校的人际关系,以及他的权威所施加的压力,展现了他。他是詹妮弗·罗克韦尔的父亲;迈克明白,他的判断带有鲜明的父亲式威严——汤姆上校知道迈克什么时候在说谎,还会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一细节使他的权威既属于个人,也属于制度。迈克描述的并不只是一个可能识破谎言的上司;他预想的是一个孩子面对父亲时无所遁形的情形。

他的权力也具有实际影响。迈克对保利·诺说,汤姆上校可以把他从巴特里区和杰斐逊街的切割工作上调走,派他去“最终安息处”做提桶的杂活。迈克把这种后果说得煞有介事,以此让保利·诺不要谈论詹妮弗·罗克韦尔。这种威胁并不能证明汤姆上校亲自下过命令,却表明迈克相信他的权威足以影响另一个人的工作生活,而且这种可能性足以支撑迈克的警告。

悲痛与锂剂解释

詹妮弗死后,周围的人接受了锂剂这一解释。迈克在叙述中把汤姆上校列为接受这种解释的人之一,说他已经快要只剩最后一颗弹珠。这个意象传达出一个承受着极度压力的人;它与众人接受锂剂的情节相连,也将他的脆弱与人们试图理解詹妮弗之死的需要联系起来。文本并未证实完整的医疗情况,也没有断定锂剂能够解释这场死亡;它只是表明,汤姆上校和其他人一样,接受了现有说法中的这一解释。

这种接受,是理解詹妮弗时面临的更大困难的一部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之所以会成为人们紧抓不放的东西,恰恰可能是因为另一种可能会让他们无从作答。因此,汤姆上校的悲痛通过两个相连的事实呈现出来——他几乎已到忍耐的极限,而他也参与接受了一种后来被迈克认为不足以消除疑问的解释。文本没有把他的看法转化为对詹妮弗的定论,也没有把它写成对她死因的完整说明。

与迈克·胡利汉的关系

迈克对待汤姆上校的方式,受到亲近、尊重与隐瞒的共同影响。他打算打电话,而不是当面交谈,原因之一是他确信汤姆上校会识破谎言。迈克预想对方会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句话带有父亲的要求所特有的分量,也让直接接触更为困难,正因为迈克太了解汤姆上校。他们之间的亲近并未让坦诚变得容易;相反,这使回避真相的情感代价更高。

电话接通后,汤姆上校立即确认迈克是否确定要通过电话谈下去。他直接表达关切,而且早于迈克试图描述那种生活表面看似安稳、转眼却可能显露出另一面的情形。迈克说,起初晴朗的天空再看时,四周已被雷雨云包围。这个意象说明表象可能不可靠,却没有给汤姆上校一个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具体解释。

汤姆上校听出迈克语气中的异样,便问他出了什么事。迈克称这件事是一种模式,坚持说事情十分明确,同时又告诉汤姆上校,一切已经定下,必须维持原状。他说自己没事,随后又承认自己很难受,并道了歉。汤姆上校回答说他要过来;迈克则说自己不会在那里。这番对话留下了未获回应的关切——汤姆上校提出陪伴,迈克却拒绝了,最后只是道歉,没有与他当面相见。

权威、隐瞒与叙事作用

汤姆上校对他人的权力与迈克拒绝接受他的帮助形成对照,使他短暂的出场格外有分量。在与保利·诺的谈话中,汤姆上校的权威被用作迫使对方对詹妮弗保持沉默的手段。到了后来的电话里,同一个人却被当作一位父亲——他洞察敏锐,使欺瞒变得困难;他的关切也促使他主动提出要过来。这两种角色并非彼此无关——职业权力影响迈克所说内容的利害关系,而私人间的亲近则使隐瞒变得痛苦。

在这些场景中,汤姆上校没有独立讲述自己的想法。读者是通过迈克的叙述,以及电话交谈中简短直接的对话来认识他的。这一局限很重要——读者看得到他接受锂剂解释,也看得到他对迈克的回应,但文本没有透露他对詹妮弗之死还知道些什么,也没有说明他如何理解迈克的解释。他既是一个沉浸在悲痛中的人,也是一个迈克必须设法应对的权威人物。电话以未能和解、也未能澄清告终,留下了这样的距离——一位父亲提出要过来,一位朋友却坚持说自己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