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达·特朗斯
夜车菲莉达·特朗斯是詹妮弗·罗克韦尔从前的大学室友,也是证实詹妮弗在死前一周曾来拜访她的人。读者通过片段得知她的故事——一场打乱大学生活的危机、一张边缘处出现令人不安身影的毕业照,以及多年后她与迈克·胡利汉的一段迟疑对话。她成了调查中的重要一环,却不是调查的答案。这个区别很重要——迈克很容易把她的疾病和詹妮弗的拜访当作解释,但菲莉达能够提供的证据范围要狭窄得多。
大学时期的危机与毕业
菲莉达曾与詹妮弗和另外两个女孩在CSU校园合住一栋房子。做室友期间,她的病情变得十分严重。特雷德·福克纳回忆,她的情况迅速恶化——人们有时会发现菲莉达盯着浴室的墙壁发呆,有时会听见她在外面嚎叫,而詹妮弗无法应付与这场危机共处。詹妮弗离开了那里,回到罗克韦尔家。在那里,她遇见了迈克·胡利汉;当时的迈克喝得酩酊大醉,正在她兄弟的卧室里胡言乱语。这段往事将菲莉达的疾病置于詹妮弗动荡的青春时期,但也展现了它造成的实际影响——詹妮弗退出了那个住处,而没有留在自己无力应对的氛围中。
菲莉达服用了大量镇静药物,但仍留在CSU校园,直到毕业。一位家人收留了她;有一段时间,她仍出现在特雷德讲给詹妮弗的故事里,后来人们提起她的次数渐渐减少。叙述没有提供诊断或详细的治疗经历。不过,它确立了一段具体的过程——危机、镇静治疗、毕业、居住安排改变,随后联系渐少——而不是把她的疾病描写成一场有着明确结局的单一戏剧性事件。
毕业照让人更难把这一过程简单归结为康复故事。三个女孩穿着毕业礼服、戴着平顶学位帽,笑得弯下了腰;第四个人影被拍在画面边缘,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她们的感染。周围的谈话转向詹妮弗是否可能在吸毒,特雷德否定了这种说法。照片中的反差令人不安,却没有带来解释。在菲莉达毕业的背景下,那名孤立的第四个女孩似乎让人注意到,公开庆祝的重要时刻与她持续面临的脆弱处境之间存在距离。这张照片并未说明她当时的感受,也没有交代此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却让人记忆中的毕业时刻带上了未解而警觉的意味。
与詹妮弗之死的联系
菲莉达和詹妮弗大学毕业后失去了联系,尽管她们有一段时间仍互相通信。菲莉达说自己不常外出。这样的简略叙述让詹妮弗后来的一次拜访显得意义重大,却没有把这段友谊说得比证据所支持的更亲密。迈克问詹妮弗死前一周是否来看过她时,菲莉达证实那次拜访确实发生在死前的星期四。
这个回答恰好与迈克正在形成的理论相碰撞。在菲莉达证实那次拜访之前,他就告诉自己,他知道詹妮弗为何自杀——她来过这栋房子。这种确信揭示了把接近某人当作动机的危险。菲莉达能够证实一个日期和一次会面,却没有透露她们之间说了什么,也没有解释詹妮弗后来为何死亡。一次得到证实的拜访与一个无法得知的原因之间的区别,是这次会面的核心。菲莉达提供了真实的调查线索,但有关这条线索的记录并没有成为对詹妮弗心境的解释。
这场谈话发生在月亮公园,菲莉达和继母住在克雷森特区。迈克打电话给CSU校园招生主任,打听她的地址,随后开车过河、驶过希尔赛德。月亮公园也是他出生的地方;驶过他长大的贫困街区时,与童年旧居相连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这条路线让这次拜访有了双重意味——迈克要去询问一位从前的室友,同时也在穿行于一片早已被自己的过去赋予沉重意味的风景之中。这种情绪压力有助于解释他的急躁,却不能让他对菲莉达作用的最初判断变得可靠。
拜访及其局限
菲莉达的房子阴冷,尘埃弥漫。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游离;一名戴着耳机的安静男子待在附近,她的继母则在另一个房间里走动,时而绊倒,时而呻吟。这些细节呈现的是拜访时的情形,并没有清楚交代菲莉达的诊断或她家的状况。迈克听见继母痛苦的声音,出声问她是不是也病了,但场景并未证实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迈克请菲莉达数一数她的稳定情绪药片,并提到得理多可能就是其中一种。她离开时,他听着耳机里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以及继母疲惫的动作声。菲莉达回来后说少了六片药。这个数目给了迈克一个可以核查的具体事实,但叙述并未表明药物缺失能够解释詹妮弗之死,甚至没有说明这次数数最终能证明什么。与那次拜访本身一样,一个具体细节引出了疑问,却没有给出定论。
迈克最后说,菲莉达在这件事中并没有真正的分量,她只是他得以追溯詹妮弗最后时日的一条联系。这个判断显然有双重含义。它限制了从菲莉达证词中能够得出的结论,却也可能把她简化成别人调查中的一个工具。她的停顿、据称用电话指路时连自己都会迷路的困难,以及周遭沉闷的家居环境,都让这次询问变得缓慢而艰难,使迈克感到烦躁。叙述清楚写出了他的不耐烦,却没有理由让人把她说话迟疑当作隐瞒。
记忆、疾病与叙事意义
一段较晚回想起的记忆,将菲莉达置于更早时候的罗克韦尔家;当时迈克正躺在詹妮弗兄弟房间的毯子里,浑身冒汗,散发着酒气。他转向窗户,发现菲莉达就在几英尺外盯着他。这段回忆很短,没有交代两人各自如何理解对方;它的力量来自那种相互而无声的认出。迈克记得两人如同幽灵,这一意象把从前那次对视与后来那场访谈联系起来;访谈中的菲莉达在他眼里仿佛是照片里定格的人影。
菲莉达在叙事中的持续出现,拒绝给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她接受了镇静治疗并完成学业,后来由家人收留,与詹妮弗失去联系,此后住在月亮公园并服用稳定情绪的药物。迈克在结尾感叹菲莉达和她的继母仍在四处行走,将她们置于那些在平凡而艰难的日常中继续生活的人群之中。这既没有解决她的病情,也没有把她变成脱离自身处境的象征。相反,她这个人物标示了调查所能还原的限度——一个人可以活着、可以被找到,也可以与一桩死亡有所关联,却并不掌握那桩死亡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