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利未试图救耶舒阿
马太·利未,这位曾抛弃钱财追随耶舒阿·哈-诺茨里的前税吏,是唯一试图干预钉十字架过程的目击者。他在秃山上绝望而失败的救援行动,定义了他作为忠诚但无力的门徒的角色;而他随后的行动——砍下尸体并保存小说片段——呼应了小说中关于忠诚、罪疚以及见证之持久性的主题。
##身份与背景
马太·利未在遇见耶舒阿之前是一名税吏,当时他在伯法其的路上,那里有一片无花果树丛斜伸出来。他最初对耶舒阿充满敌意,甚至辱骂他为狗,但在听了耶舒阿的教导后,他把钱扔在路上,宣称从此以后金钱对他而言变得可憎。从那一刻起,他成为耶舒阿的常伴,跟随他并用山羊皮纸记下他的话——尽管耶舒阿抱怨利未记错了内容,并恳求他烧掉那卷皮纸。利未被描述为一个黑胡子的人,眼睛因日晒和缺乏睡眠而发炎,穿着一件从浅蓝色褪成脏灰色的破旧祈祷披肩。
##失败的救援尝试
行刑前两天,耶舒阿和利未在伯法其拜访一位喜欢耶舒阿讲道的园丁。他们整个上午都在花园里劳作,计划傍晚前往耶路撒冷,但耶舒阿突然说他在城里有急事,大约中午时分独自离开了。这是利未的第一个错误——他让耶舒阿独自离开。那天晚上,利未突然患上一种可怕的疾病——全身像着了火,牙齿打颤,不停地要水喝。他倒在园丁棚屋里的一张马毯上,一直躺到星期五黎明,那时疾病像突然降临一样又突然离他而去。
利未仍然虚弱,双腿颤抖着,他去了耶路撒冷,得知他的预感没有欺骗他——灾难已经发生。他混在人群中,听到了总督宣布判决。当囚犯们被带往山上时,利未在好奇的人群中沿着队伍奔跑,试图让耶舒阿知道至少他和他在一起,没有在他最后的旅程中抛弃他。但耶舒阿望着远处他被带往的方向,没有看见他。
当队伍沿着道路走了大约半英里时,一个简单而巧妙的想法在利未脑中闪现——士兵的队伍并不密集,他们之间有间隙。凭借极大的灵巧和精确的计算,一个人可以弯腰,从两个军团士兵之间溜过去,到达马车并跳上去。一瞬间就足以用刀刺中耶舒阿的后背,对他喊道:“耶舒阿!我救你,和你一起走!我,马太,你忠实而唯一的门徒!”如果上帝再赐予他一个自由的瞬间,他还能有时间刺死自己,避免死在木桩上。但利未身上没有刀,也没有一分钱。
利未对自己愤怒不已,他挤出人群,跑回城里。他跑到城门口,在涌入城中的商队中穿行,看到左边有一家卖面包的小店门开着。在灼热的道路上奔跑后,他喘着粗气,非常镇静地走进店里,向柜台后的女店主打招呼,请她从架子上取下最上面的面包,当她转身时,他无声而迅速地从柜台上拿起一把长而锋利的切面包刀,冲出了店门。
片刻之后,他又回到了雅法路上,但队伍已经看不见了。他奔跑着,有时直接跌倒在尘土中,一动不动地躺着恢复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脏不仅在胸腔里,而且在脑袋和耳朵里怦怦直跳。当他终于看到远处扬起灰尘的长长队伍时,队伍已经到达山脚下。他意识到自己将要迟到——而他确实迟到了。
##秃山上的痛苦与诅咒
三个多小时里,利未坐在山北侧的一块石头上,那里的山坡凹凸不平,有裂缝和缺口,他抓着一棵不结果的无花果树,那棵树没有树荫。他选择了观看行刑的最差位置,但这样他就不太引人注意,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早些时候,当队伍刚到达时,他曾试图冲破士兵到达行刑地点,胸口被矛柄重重击中,他跳了回来,喊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绝望。
他的痛苦如此巨大,以至于有时他开始自言自语,咕哝着:“哦,我是多么愚蠢……愚蠢、无情的女人、懦夫!我不是人,我是腐肉!”他用铁笔在一片羊皮纸上潦草地写着:“时间流逝,我马太·利未在秃山上,死亡仍未到来!”以及“太阳正在西沉,但死亡仍未到来。”最后他写道:“上帝!你为什么对他发怒?让他死吧。”他无声地抽泣,用指甲抓伤了自己的胸膛。
当行刑的第四个小时过去时,利未的痛苦达到了顶点。他把偷来的刀——他现在认为这把刀是白偷的——扔在地上,用脚踩碎了自己的水壶,使自己失去了水,扯下头巾,抓住自己稀疏的头发,开始诅咒自己,喊出毫无意义的话语,辱骂自己的父母把一个傻瓜带到世上。他紧握干枯的拳头,举向天空,向上帝要求一个立即的奇迹——让上帝立刻赐耶舒阿死亡。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切都没有改变,便喊道:“我诅咒你,上帝!”他喊道,他确信上帝不公,不再打算相信他,称上帝为“黑神”和“强盗之神”。
##行刑之后——取回尸体
当暴风云升起,刽子手把海绵递给耶舒阿,然后用矛刺入他的心脏时,利未看到护民官爬上山,百夫长下令解除警戒线。当士兵们匆忙冲下山坡,倾盆大雨如注而下时,利未留了下来。他摇晃着那把并非无用地偷来的刀,从湿滑的岩石上跌落,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有时跪着爬行,奋力向木桩前进。他到达木桩时,水已经没到脚踝,他撕下湿透的沉重披肩,只穿着衬衫,抱住耶舒阿的脚。他割断耶舒阿小腿上的绳子,踩上下横杆,拥抱耶舒阿,将他的手臂从上方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耶舒阿赤裸湿透的身体倒在利未身上,把他带倒在地。他把头向后仰、双臂伸开的尸体留在地上的水中,然后跑到其他木桩,也割断了上面的绳子。几分钟过去了,山顶上只剩下两具尸体和三根空木桩。到那时,利未和耶舒阿的尸体都已从山顶消失。
##叙事角色与意义
利未失败的救援尝试是钉十字架过程中唯一一次由追随者直接干预的行动,而他随后取回尸体确保了耶舒阿不被遗弃在自然环境中。他的角色体现了信仰与绝望、忠诚与无力之间的张力。小说后来揭示,利未代表耶舒阿说话,对大师的命运做出了裁决——告诉沃兰德大师“不配光明,只配安宁”——这一裁决呼应了利未自己对罪疚的体验以及对人类局限性的理解。他偷来的面包刀,他原以为无用,最终却用来砍下尸体,使其免于进一步的侮辱。利未在秃山上的出现、他的诅咒以及他最后的取回行动,使他成为唯一的见证者,将他的无助转化为一种具体而迟来的奉献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