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凯尼亚
西西里亚(西凯尼亚)是西西里岛的古代名称,在《奥德赛》中扮演着双重角色——它既是诗歌虚构世界中一个次要的地理细节,也是关于该诗现实世界起源的一个激进理论的基石。本版的译者塞缪尔·巴特勒认为,《奥德赛》不仅以西西里岛及其周边为背景,而且实际上是由一位住在西西里西海岸特拉帕尼附近的年轻女性所写,他将这位女性与角色瑙西卡等同起来。这一理论将西西里亚从一个单纯的地名转变为解开诗歌真正起源的关键,使其成为一个具有非凡文学史意义的地点。
##地理与叙事角色
在叙事中,西西里亚只出现了一次,出现在奥德修斯在杀死求婚者后对他父亲拉厄耳忒斯的一段讲话中。伪装成流浪的克里特人,奥德修斯编造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假故事来测试他父亲的辨认能力。他声称自己是阿吕巴斯的阿斐达斯之子厄珀里托斯,并说他在离开西西里亚时被吹离了航线:“当我离开西西里亚时,上天使我偏离了航线,我被迫违背意愿来到了这里。”这唯一的一次提及将西西里亚定位为一个真实的、已知的陆地,水手可能从那里被吹到伊萨卡,这也是整首诗中唯一明确以该名称提及该岛的地方。这个名字本身是西西里岛的希腊名称,在希腊殖民之前,该岛由西坎人居住。
##巴特勒关于西西里亚是《奥德赛》真正背景的理论
巴特勒在其序言和注释中提出的论点是,《奥德赛》“完全是在现在称为西西里西海岸特拉帕尼的地方写成,并且完全取材于该地”。他认为,一旦奥德修斯进入西西里岛的易达范围,他的航行就归结为该岛的一次环航,从特拉帕尼出发并返回,途经利帕里群岛、墨西拿海峡和潘泰莱里亚。他坚持认为,费埃克斯人的场景和伊萨卡的场景都取材于同一个西西里景观。这意味着,在巴特勒看来,福耳库斯港、那伊阿得斯洞穴、涅里同山,甚至伊萨卡的崎岖地形,都是对特拉帕尼和厄律克斯山周围地区的描述。因此,在奥德修斯的假故事中提到西西里亚并非一个随意的细节,而是诗人自身地理现实的反映。
##来自诗歌细节的证据
巴特勒用诗歌描述与西西里西部地形之间大量具体的对应关系来支持他的理论。他将独眼巨人的岛屿与特拉帕尼附近的埃加迪群岛等同起来,指出对山羊岛的描述与法沃尼亚纳岛相符。莱斯特律戈涅斯人的忒勒皮洛斯港被认定为特拉帕尼本身的天然港口。塞壬岛与利帕里群岛的萨利纳斯岛(古代迪迪墨)相关联,而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之间的通道则被映射到墨西拿海峡。他认为,“斯刻里亚”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一块伸入海中的土地”,这正描述了特拉帕尼的海岬。对于巴特勒来说,诗歌中对当地风向、水流和地标(如乌鸦石和阿瑞图萨泉)的详细知识,除非诗人生活并描写过这个特定地区,否则是无法解释的。
##女性作者假说与西西里亚
巴特勒最惊人的主张是,这首诗“完全由一位非常年轻的女性所写,她住在现在称为特拉帕尼的地方,并以瑙西卡的名字将自己引入作品”。他指出他认为贯穿全诗的女性情感——对女性工作(纺织、洗涤、衣物护理)的浓厚兴趣,对佩涅洛佩和海伦等女性角色的同情描绘,对强烈气味(普罗透斯洞穴中的海豹皮)的厌恶,以及对杀死求婚者过程中好食物被糟蹋的痛心。他将瑙西卡与奥德修斯相遇的详细描述、她的美貌、智慧以及她想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丈夫的愿望,解读为诗人的自画像。在这种解读中,西西里亚不仅是背景,更是诗人自己的故乡,是她将那里的风景、港口和日常生活编织进史诗的地方。
##意义与遗产
巴特勒的理论虽然从未被主流古典学术界接受,但对《奥德赛》的通俗和另类解读产生了持久的影响。它迫使人们重新审视诗歌的地理,并挑战了该诗是在希腊大陆或爱奥尼亚创作的假设。将西西里亚认定为诗歌的真正背景,开启了一种解读方式,其中每一处风景描写都可能是自传性的,每一个航海细节都是对当地水域的记忆。无论是否接受巴特勒的结论,他的论证都表明,一个单一的地理参照——西西里亚这个名字——如何能够成为彻底重新构想一部西方文学基础作品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