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诺索斯

克诺索斯是克里特岛最重要的城市,奥德修斯向佩涅洛佩描述该岛为“大洋中一座美丽而富饶的岛屿”,拥有九十座城市和多种语言混杂——亚该亚人、埃特奥克里特人、多利安人和佩拉斯吉人。在这座岛上,克诺索斯占据着独特地位——它是米诺斯统治的城市,据奥德修斯的叙述,这位国王每九年与宙斯本人举行一次会议。这一细节不仅将克诺索斯确立为政治首都,更使其成为准神圣权威之地,一个通过传奇国王之人格使凡人与神祇相交汇的场所。

##奥德修斯虚构的身份与在克诺索斯的相遇

在奥德修斯仍伪装时向佩涅洛佩讲述的长篇故事中,他自称是埃同,伊多墨纽斯的弟弟,因此是米诺斯后裔的克里特王室成员。他声称,当奥德修斯被逆风从马勒亚角吹离航线,被迫在阿姆尼索斯(克诺索斯的港口,靠近伊勒提亚洞穴)避风时,伊多墨纽斯已启航前往特洛伊。根据这一虚构叙述,奥德修斯进入克诺索斯寻找他的老朋友伊多墨纽斯,却发现他已离去;因此埃同款待了奥德修斯及其船员十二天,从公共粮仓提供大麦粉,并备办酒和牛用于献祭,直到北风平息,使他们得以离开。这个故事充满了具体细节——对奥德修斯紫色斗篷的描述,斗篷用一枚金别针扣住,别针上刻有一只狗扼住一只斑点小鹿的图案;柔软如洋葱皮的贴身衬衫;以及驼背仆人欧律巴忒斯——佩涅洛佩认出这些都是真实的,这加深了她的情感痛苦。

##克诺索斯在独眼巨人与无法无天者语境中的意义

克诺索斯也间接出现在奥德修斯对独眼巨人的叙述中,这些巨人“既不耕种也不犁地”,“没有法律,也没有人民的集会”。对比鲜明——克诺索斯代表着文明秩序的顶峰——一座有城墙的城市,国王与宙斯交流,是法律、集会和待客之道之地;而独眼巨人之地则是其对立面,是穴居野蛮人的领域,他们“不顾及邻居”,当奥德修斯遇到波吕斐摩斯时,他们明确拒绝宙斯的权威和待客法则。独眼巨人告诉奥德修斯:“我们独眼巨人不关心宙斯或你们任何受祝福的神,因为我们比他们强大得多。”克诺索斯因此代表着独眼巨人所否定的一切——虔诚、法律以及将人类社群联系在一起的互惠义务。

##喀耳刻的宫殿与魅惑的建筑

当奥德修斯的船员到达埃埃亚岛上喀耳刻的房屋时,他们发现它“用切割的石块建成,位于森林中央,从远处就能看见”。这一描述呼应了像克诺索斯米诺斯宫殿那样坚固可见的宏伟建筑,但这种相似性是欺骗性的——喀耳刻的房屋是一个魅惑与变形之地,狼和狮子——被施了魔法的人——向访客摇尾乞怜,一架织布机传出美妙的歌声,织出的织物“如此精细、柔软、色彩如此炫目,除了女神无人能织”。克诺索斯是国王凭法律和与宙斯会议统治的所在地,而喀耳刻的房屋则是凭魔法和药物统治的女神的领域,将人变成猪。建筑的坚固性掩盖了身份的根本不稳定性,这与克诺索斯所代表的固定社会秩序截然相反。

##塞壬、斯库拉与危险的地理

喀耳刻对奥德修斯关于前方危险的警告,援引了一种部分神话、部分真实的地理,而克诺索斯作为克里特文明的中心,位于这一地理的边缘。塞壬“迷住所有靠近她们的人”,坐在一片绿野中,周围堆满死人的白骨,她们代表着与克诺索斯待客之道相反的诱惑——克诺索斯提供食物、庇护和安全通行,而塞壬提供知识和歌声,但代价是死亡。斯库拉有十二只畸形的脚和六个头,每个头有三排牙齿,是一个“没有人——甚至神——能不惊恐地面对”的怪物,她住在一个高得“即使最强劲的弓箭手也无法射箭进入”的洞穴中。卡律布狄斯是每天三次吞吐海水的吸人漩涡,是一种“连波塞冬本人也无法救你”的自然力量。这些是超越克诺索斯有序世界、在待客法则和国王权威不再适用的未知水域中的危险。

##克诺索斯在叙事中的意义

克诺索斯在《奥德赛》中作为文明世界的象征而发挥作用,奥德修斯与之分离并正努力回归。在他虚构的故事中,这是他长期缺席前被可信目击者最后一次见到的地方;它是米诺斯的城市,这位原型正义国王凭神圣认可统治;它是衡量无法无天的独眼巨人、魅惑的喀耳刻和怪物斯库拉的参照点。这座城市从未作为诗歌主要情节的直接场景出现,但它作为秩序、待客之道和合法王权的记忆萦绕于叙事之中——这正是求婚者在伊萨卡所违反、奥德修斯必须恢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