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这个世界”
女人们在说话“我们想要这个世界”这一表达,赋予妇女计划离开莫洛奇纳殖民地之举最广泛的意义——她们寻求的不只是远离危险,也希望能够保护孩子、坚守信仰并自主思考。在结尾的反思中,奥古斯特·埃普将这句话转化为一个问题——人在世界之外,究竟能否真正生活。
压力之下的抉择
这一表达是在紧迫的最后通牒之下逐渐成形的。剩下的男人已经前往城里,为被监禁的施暴者缴纳保释金,希望他们能在候审期间返回莫洛奇纳。彼得斯主教说,届时妇女将有机会宽恕他们;如果她们拒绝,就必须前往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外部世界。她们只有两天时间组织回应。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既是妇女必须作出的选择,也是她们若不宽恕就会被迫承受的后果。
妇女在什么也不做、留下来抗争和离开之间作出区分。衡量离开的代价时,萨洛梅说,离开没有任何坏处。这个回答虽然直截了当,却没有消除前往未知之地的不确定性——妇女面对的是陌生的外部世界,但留下则意味着继续身处一个令她们的安全与自由受到质疑的社群。
信仰、思考与离开的意义
离开被论述为一种宗教抉择,而不只是对宗教的拒绝。阿加塔说,留下会让妇女置身暴力之中,并有可能使莫洛奇纳变成战场。在她看来,那将背叛门诺派妇女以和平主义拒绝战斗的信念。她后来主张,离开更有利于她们实践和平主义、爱与宽恕,同时不让宽恕沦为强迫,并让她们能够把这些价值教给孩子,而非只是顺从父亲的期望。
萨洛梅质疑了被用来规定这种顺从的权威。她指出,妇女不能阅读《圣经》,她们相信妻子必须服从丈夫,是因为丈夫告诉她们《圣经》有这样的要求。她的论述将自主思考的愿望与妇女获取宗教知识所受到的实际限制联系起来——离开的决定也引出了一个问题,即谁有权诠释信仰。
阿加塔将保护孩子的决定描述为集体且具有宗教意义。她说,妇女已经共同决定什么对她们最有利,并指出母性本能、理智与灵魂相辅相成。她的辩护赋予这一表达集体层面的意义——她们想要的世界并非脱离关怀的抽象自由,而是妇女能够履行对孩子的责任的世界。
被纳入这一决定的人们
妇女们各自的处境并不相同。奥娜·弗里森怀着孕,因恶心而在身边放着一只空饲料桶。一些妇女得知她怀孕后,曾匆忙设法安排她与尤利乌斯·彭纳结婚,但奥娜拒绝了,说他值得更好的人选,而且娶一名非处女会使他沾染罪孽。长老们认为,她的神经紧张状态使她无法理性思考。她的处境表明,离开之争与污名、怀孕以及社群对女性决策能力的评判交织在一起。
计划还要求妇女考虑可能随她们同行的男孩。奥娜询问十三岁和十四岁的男孩该怎么办,奥古斯特·埃普回答说,他们可能造成伤害,但也强调他们仍是可以教导的孩子。他将他们比作一岁小马驹,同时指出危险与不成熟,而没有把男孩简单视为无辜或无可救药。这个问题使保护的意义变得复杂——妇女既要考虑男孩可能带来的风险,也要考虑以不同方式教育他们的可能性。
她们彼此的支持既是情感上的,也是实际行动上的。梅雅尔·洛文和萨洛梅·弗里森常常意见不合,但危机令她们不堪重负时,梅雅尔越过胶合板隔板拥抱萨洛梅。这个举动让一种即使在意见相左时仍然存在的团结显现出来。相反,科尼利厄斯不会加入离开的队伍——他的母亲属于不参与出走的妇女群体,而他别无选择,只能留下陪她。因此,这个集体决定并不能带走所有人。
让世界成为可能
妇女计划离开的决定,通过一系列准备变得具体。她们同意天黑后出发,以免经过乔蒂察殖民地和希亚克耶克殖民地时被人看见。奥古斯特·埃普把地图包在一大块奶酪外面,再用普通的棕色纸包起来。合作社保险箱已经放在格蕾塔·洛文的马车后座下,旁边还有洋葱、肥皂和木块;如果车轮陷住,木块可用于增加抓地力,也可用作引火柴。路线、食物、实用物资和隐蔽安排,让这一表达从愿望变成了有计划的行动。
这些准备并不保证她们会抵达轻松或全然明了的目的地。相反,它们展现出妇女能够带在身边的东西——旅途所需的物资、对孩子的责任,以及她们视为信仰之事的承诺。她们借由这些有限而具体的方式走向渴望的世界,而非确信前方等待着什么。
奥古斯特·埃普的结尾之问
在结尾处,奥古斯特·埃普反思妇女会议记录——这份文件或许会被用来引火取暖,而写下它的妇女却给了他生命。他将她们的目标归纳为一连串诉求——保护孩子、思考、坚守信仰,以及渴望这个世界。从实际关怀转向关于存在的提问,使这一表达超越了眼前的离开计划。
奥古斯特·埃普自问,如果生活不在世界之中,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教导不能引领人走向世界,又能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交代离开的结果,而是让她们渴望的目的地悬而未决。相反,它表明能否进入更广阔的世界正是关键所在——这并非要否定信仰或责任,而是要探问能否在禁锢妇女的边界之外践行并传授这些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