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ski 拜访 William Keesing 及其去世
女人奇纳斯基探望了威廉·基辛;基辛后来去世,这次重逢让多年的书信往来进入现实生活,随后却以骤然失去对方告终。一次前往伊利诺伊州参加大学朗读会的行程,让奇纳斯基与基辛重逢;基辛曾是海军陆战队员、坐过牢、是诗人,也使用可待因。两人安静相伴,带来一种罕有的朴实、不造作的情谊;奇纳斯基回到洛杉矶一个半星期后,塞西莉娅打电话告诉他基辛已经去世。消息来得突然,显出了明知死亡不可避免与真正准备好面对所爱之人的死亡之间的距离。
书信往来与重逢
这次探望的缘起,是早在机场会面数年前便已开始的一段交往。奇纳斯基从1966年起给基辛写信;此前,他在《公牛》上读到基辛的诗。这本油印杂志由道格·法齐克编辑。两人共同置身的文学圈子,与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体面相去甚远——法齐克在橡胶厂工作,基辛曾是海军陆战队员、坐过牢,靠妻子塞西莉娅供养,而奇纳斯基每晚做十一小时的邮政职员。奇纳斯基回忆说,那时他给许多人写长篇、色彩夸张的信,基辛便是他主动联络的通信对象之一。
探望时,基辛在大学找到了一份临时教职,并在几次毒品搜查之间拿到了一两个学位。奇纳斯基提醒他,对于想写作的人来说,教书可能很危险;不过,基辛在课堂上讲了不少奇纳斯基的作品。这趟行程也有着复杂的动机——奇纳斯基不喜欢朗读会,但朗读会能帮他付房租,或许还能卖出书,也能让他暂时离开东好莱坞。因此,这次重逢既是一次工作安排,也是一场与老友的相会;基辛的诗和信件早已长久地融入他的生活。
基辛和塞西莉娅在机场接到奇纳斯基,三人径直带着他的行李走向汽车。基辛开口第一句话便注意到奇纳斯基的外表,叙述者随后对此作了详尽描写——他穿着已故父亲留下的宽大外套,裤腿长得盖住鞋子,袜子左右不配,鞋跟也磨平了。他自己剪头发,每隔几周用剪刀修一次胡子,视力不好却不戴眼镜,脸和鼻子都因饮酒而泛红。这个叙述让机场的问候成了一次毫不修饰的介绍——奇纳斯基看起来邋遢而脆弱,正如他在自己身上认出的那种流浪汉形象。
重压之下的安静友情
这次探望的亲密感,与其说表现在交谈中,不如说体现在共同度过的时光里。天色渐暗、狂风渐起时,奇纳斯基和基辛坐着喝啤酒。他们没说多少话。奇纳斯基很高兴见到他;他觉得基辛不怎么装腔作势,也对他心生喜爱。这份评价充满情意,却没有理想化基辛——基辛疲惫、身材敦实,而奇纳斯基明白他经历过艰辛。他们的相伴建立在彼此认同之上,而非礼节形式。
基辛的文学前途,也显出了公众认可与私下敬重之间的差别。他的诗在澳大利亚赢得了欣赏,却没有在美国获得认可;奇纳斯基能想象美国读者也许有朝一日会发现他,或许是在2000年,但无法保证。两人喝啤酒交谈时,这份不确定感始终萦绕,却没有冲淡谈话的温情。基辛或许在本土没有取得成功,但他受到奇纳斯基敬重;这次探望让这份敬重有了具体、共同经历的形态。
这个夜晚也显露出基辛家庭生活的不稳定。塞西莉娅打电话说龙卷风从他们头顶经过——更确切地说,是绕了过去——两个男人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基辛要去教课,奇纳斯基要去朗读;两人都有工作在身,眼前的安排也照常进行。大约十二点半,基辛把笔记本和其他必需品装进背包,骑上自行车,蹬车前往大学。后来,塞西莉娅问基辛离开时是否还好、看起来是否在吸毒。奇纳斯基说,基辛看起来不错,吃过东西,似乎身体状况尚可。塞西莉娅解释说,她仍然爱他,但再也无法承受与他的成瘾及其后果一起生活。
朗读会与离去
奇纳斯基在大学举行朗读会,领了报酬后离开。之后,原本预定在塞西莉娅家里举行一场规模不大、来宾经过挑选的聚会,但奇纳斯基知道,在那种场合,他几乎没有机会追求自己以为这类聚会会带来的性机会。他独自醒来。直白说出的期待与随之而来的落空,与探望中更重要的细节并列——他和基辛相处的时光、基辛婚姻中的重压,以及两人不事铺排的告别。
第二天早上,基辛又病了,而他下午一点有课。出门前,他告诉奇纳斯基,塞西莉娅会开车送他去机场,并请奇纳斯基别郑重其事地告别。奇纳斯基只简单答了一句。基辛背起背包,推着自行车走出门去。这一幕并未以即将大祸临头的宣言作结,而只是一个人平常地出门上班。事后看来,这种平淡格外重要——无论是这两个男人,还是叙述本身,都没有将这一刻标示为最后的告别。
死亡及其后续
奇纳斯基回到洛杉矶一个半星期后,塞西莉娅夜里打来电话,哭得泣不成声。她说基辛死了,而奇纳斯基是她第一个打电话告知的人。奇纳斯基问发生了什么,她说基辛抱怨自己病得很重,随后被送进医院,并在两小时内去世。她料到人们会怀疑他服药过量,但坚称他并没有服药过量。她还说,尽管自己原本打算和他离婚,却仍然爱他。
塞西莉娅把这次探望与基辛生命的最后几天联系起来——奇纳斯基离开后,基辛一再谈起他;她说,这次探望对基辛意义重大。奇纳斯基相信她。于是,这场重逢也成为哀悼的一部分——它没有治愈基辛的疾病,也没有消除他婚姻中的冲突,却是一场直到他死后,其重要性才得到确认的相遇。那天夜里,奇纳斯基又给塞西莉娅打了电话,第二天夜里也打了,之后又打过一次,再后来,电话便停了。
这段经历将对死亡的一般认知,与失去基辛这一独特打击并置。奇纳斯基想到,基辛当时病着,也不快乐,但看起来并不像将死之人;即便人们熟知死亡这一概念,也仍可能猝然离世。失去基辛尤其难以承受,因为在奇纳斯基看来,他是个出众而可爱的人。得知消息后,奇纳斯基给自己倒了杯酒,并感叹,酒可以用来应付各种境况——忘却坏事、庆祝好事,或者在一切停滞时促成某些事情发生。这个举动将这场丧亲之痛与他习惯性的饮酒联系起来,却没有把酒说成应对丧痛的办法。留下来的,是这次探望中平凡日常与随后无法挽回的消息之间的反差——啤酒、自行车、一堂要去上的课,以及紧随其后的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