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6月12日
安妮日记1942年6月12日是安妮·弗兰克开始写日记的日期。这本日记既是她私密的倾诉对象,也是她后来为出版而准备的作品。这一天开启的不仅是她十三岁至十五岁的生活记录,也开启了由安妮的原始日记、她本人的修订稿和她去世后编成的版本构成的多层文本历史。
生日与第一篇日记
这本日记始于安妮的十三岁生日。她回忆说,自己早上六点醒来,必须克制好奇心,等到获准起床后,才走进餐厅,莫尔切在那里迎接她。桌上的生日礼物中有一本日记,她称这是自己收到的最称心的礼物之一。这个场合赋予了该日期亲切而私人的意味——一份重要文字记录的开端,最初只是鲜花、书籍、糖果和其他家人礼物中的一件物品。
安妮最初是为自己写日记。在开篇的称呼中,她希望日记能成为慰藉和支持的来源,并表达了倾诉的需要,而她此前无法通过与他人交谈来满足这种需要。到1942年9月,她开始定期写信给Kitty,并表示,以这种方式写日记已成为一种令她期待的乐趣。因此,这个日期标志着作者与纸页之间一段关系的开始,而这段关系后来已超越了生日礼物本身。
从私人日记到计划出版的书
1944年,日记的用途发生了变化。当时,流亡荷兰政府的赫里特·博尔克斯泰因在伦敦通过广播谈到收集德国占领下受难者的亲历记录,包括书信和日记。安妮对这次广播印象深刻,决定战后出版一本以自己的日记为基础的书。她开始修订早期日记,润饰文字,删去自己认为不够有趣的内容,并根据记忆增添段落,同时继续写她的原始日记。
这项工作产生了安妮的两个版本——第一份未经编辑的日记,后来称为甲本;以及修订后的乙本。这一转变关乎1942年6月12日的意义——最初只是个人记录的文字,在安妮仍于写作时,便有了面向公众的出版计划。她的日记并非未经改动地保存下来;她主动重新思考如何将自己的经历呈现给读者。
出版、删选与真伪鉴定
安妮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944年8月1日;三天后的8月4日,安妮和秘密附楼的其他居民遭到逮捕。米普·吉斯和贝普·福斯奎尔发现日记散落在地板上,便将其收进书桌抽屉。战后,得知安妮已经去世后,米普将这些文件原封不动地交给奥托·弗兰克。后来,他从安妮的甲本和乙本中选取材料,编辑成较短的丙本,并于1947年以《一个年轻女孩的日记》为名出版;这本书后来为世界各地的读者所熟知。
奥托的删选受到书籍预定篇幅和当时出版惯例的影响。他删去了有关安妮性方面的内容,因为这些内容在1947年被认为不适合青少年读物;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他也删去了对妻子和秘密附楼其他居民不留情面的描写。相比之下,安妮坦率地写下了自己的好恶。因此,她本人的修订和父亲后来的编辑代表了不同阶段的删选,各自影响了读者能够了解到的作者形象及其人际关系。
奥托于1980年去世时,将安妮的手稿遗赠给设在阿姆斯特丹的荷兰国家战争文献研究所。由于日记的真实性曾受到质疑,该研究所委托进行了全面调查。日记的真实性得到确认后,完整文本及研究结果以《安妮·弗兰克日记——批判版》为名出版,其中收录甲本、乙本和丙本,以及关于弗兰克一家、逮捕与驱逐、安妮的笔迹和文件材料的研究。
增订版与日期的意义
设在巴塞尔的安妮·弗兰克基金会是奥托的唯一继承人,也是安妮版权的持有者。后来,基金会委托编纂面向普通读者的增订版。米里亚姆·普雷斯勒负责汇编,在奥托选编的内容之外,补入了安妮甲本和乙本中的段落。该版本比早期版本多出约百分之三十的内容;它的出版并未否定奥托最初的选编,因为那一版本已让数以百万计的读者读到这本日记及其传达的信息。
安妮回顾往事时的评论也显示,从写下日记之初到后来的阶段,她发生了多大变化。1944年1月,她在评论一段早期文字时指出,自己已无法再以同样的方式写作,并把从前的自己描述为天真而坦率。另有一些地方,她将青春期身体的变化记作一种私密而有意义的经历;十四岁时,她则坚持认为自己日益独立,也有自己的原则。在十五岁生日,也就是1944年6月13日,她列出了家人、其他藏身者和帮助者送来的礼物,并把彼得送的一束牡丹列入当天的礼物之中。这些较晚的生日记述和自我反思,使1942年6月12日成为一个对照点——日记始于一个十三岁女孩收到一本书,随后逐渐发展成对成长过程日益自觉的记录。
因此,这个日期既具有个人意义,也具有文本意义。它标志着安妮开始写日记;但留存至今的作品也经过了她有意进行的改写、奥托·弗兰克战后的编辑、后来的真伪鉴定,以及增订版对更多材料的恢复。每个阶段都保留了最初写作行为的意义,同时又通过不同的编辑框架将作品呈现给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