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儿消失
宠儿从蓝石路124号的消失并非一场被目击的离去,而是一种逐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褪去,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这一事件并非以戏剧性的退场为标志,而是以集体性的、刻意的遗忘为特征,这种遗忘将她从记忆中抹去,就像她的脚印从溪岸边消失一样彻底。这一消失行为发生在社区驱魔和塞丝袭击爱德华·博德温之后,成为小说对超越一个拒绝被埋葬的过去的可能性的最终、未解决的姿态。
##消失的时刻
在驱魔的那个下午,当三十名社区妇女聚集在124号外开始歌唱时,宠儿站在门廊上,赤身裸体,怀着孕,在炎热中微笑。当塞丝将爱德华·博德温误认为是学校教师,手持冰锥冲向他时,宠儿被独自留下。当妇女们在制服塞丝后回头看房子时,宠儿已经不见了。一个小男孩后来声称,他看到在溪边的树林中,一个裸体女人穿过,头发像鱼一样。埃拉,一向务实,推测她可能藏在树丛里,等待另一个机会。但保罗·D回到124号时,发现老狗这儿男孩在水泵旁睡觉,他那时就知道宠儿真的走了。那栋曾经充满脉动的红光和婴儿鬼魂恶意的房子,变得死寂,卸下了重负,只是一栋需要修缮的破旧房子。
##遗忘的过程
叙事本身也践行了它所描述的遗忘。那些那天在门廊上看到宠儿的人迅速而刻意地忘记了她。那些曾与她交谈、与她同住、爱上她的人——塞丝、丹芙、保罗·D——花了更长时间才忘记,直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记住或重复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他们开始相信,除了他们自己的想法之外,她根本没有说过任何话。记住似乎是不明智的。她下巴底下那个微笑的记忆——那里有一个门闩扣上,地衣将其苹果绿色的花朵附着在金属上——丢失了。小说重复了“这不是一个可以传下去的故事”这句副歌三次,这是一种仪式性的咒语,注定了她的命运——她被遗忘且无人追究,无法丢失,因为没有人寻找她,即使有人寻找,也无法呼唤她,因为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有所主张,但她未被认领。
##留下的痕迹
尽管有刻意的遗忘,宠儿还是留下了模糊的痕迹。在124号后面的溪边,她的脚印来了又去,来了又去。它们是如此熟悉,以至于如果孩子或成人把脚放进去,它们会正好合适。但把脚拿出来,它们又消失了,仿佛从未有人走过那里。渐渐地,所有痕迹都消失了,被遗忘的不仅是脚印,还有水以及水下的东西。剩下的只有天气——不是被遗忘和无人追究者的呼吸,而是屋檐下的风,或是春天融冰太快。只是天气。当然没有索吻的喧闹。小说以“宠儿”这个单词结尾,这是一个既是主张又是问题的名字,一种在其缺席中持续存在的存在。
##消失的意义
宠儿的消失不是一种解决,而是一种消散。她没有死或离开;她只是不再以任何可以被抓住或记住的形式存在。这一消失行为反映了小说的核心创伤——不可言说的、被遗忘的、在官方历史中未留下痕迹的生命。社区刻意的遗忘是一种生存机制,一种关闭那扇威胁要吞噬他们所有人的闹鬼之门的方式。然而,小说本身通过讲述这个“不是可以传下去的故事”,确保了宠儿没有被完全遗忘。她的脚印仍在,等待被填满。水和其中的东西仍在,即使未被命名。天气——风、融冰——将她的缺席作为物理事实承载。最终,宠儿的消失是小说的最后见证行为——承认有些损失太深而无法哀悼,有些存在太强大而无法命名,有些故事只能通过不被讲述来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