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日冰雹风暴

少女安妮

五月二十三日的冰雹风暴,是小说中一则戏谑预言与现实灾难的骤然碰撞。一场被当作笑谈宣扬的风暴,恰在预言所说的日期到来,打碎窗户,毁坏庄稼和树木,并夺去了J. A.哈里森的鹦鹉金吉的性命。它的猛烈不仅体现在绿山墙屋内人们当下的惊恐,也体现在冰雹融化后显露出的破坏——一片生机尽失的景色,以及一个被迫共同清点损失的社区。

成为地方往事的天气预报

五月,夏洛特敦《每日企业报》刊登了一组署名“观察者”的阿冯利见闻。有人传言这些文字出自查理·斯隆之手,部分原因是他此前写过类似的文章,部分原因则是其中一则似乎嘲弄了吉尔伯特·布莱斯。村里的年轻人早已把吉尔伯特和查理想象成情敌,争夺一位富有想象力的灰眼睛姑娘的青睐。事实却更像是一场玩笑——吉尔伯特在安妮·雪莉的帮助下写了这些文字,而那则表面上冒犯吉尔伯特的内容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其中一则报道称,艾布叔叔预言五月二十三日晚上会有一场猛烈的雷雨,从七点开始,席卷本省大部分地区。这项预言以艾布叔叔当年春天确实曾预报某个时候会有风暴为依据;报纸上的启事则把这个模糊的预报具体写成了确定的日期和时刻。吉尔伯特后来承认,日期是他和安妮选定的。风暴真的到来后,报纸上的编造显得仿佛有种不可思议的权威性,尽管风暴来袭的时间与启事所说的时刻不同。

这个日期原本也寄托着平常而美好的期待——玛丽拉·卡斯伯特盼着收获黄公爵苹果,以及用这些苹果做成的馅饼。风暴打破了这份期待。冰雹打落了花朵,损坏了枝条,苹果树无法结出预期的果实;因此,这则预言的突然应验,也变成了对季节丰收期待的一次反转。

学校放学与风暴来临

五月二十三日异常炎热。安妮在阿冯利校舍里教孩子们分数和句法,学生们热得难受。炎热的微风整个上午都没有停歇,午后则转为沉闷的静寂。三点半,安妮听见远处的雷声,便让学生们放学,以便他们在天气骤变之前赶回家。外面仍阳光明亮,世界却已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安妮塔·贝尔抓住安妮的手,提醒她留意那片云。

一大片乌云从西北方翻涌而来,映着天空显得暗沉,边缘泛白,闪电之后伴随着雷声。云层低垂,来势逼人,使即将到来的风暴显得近在眼前,而非远在天边。哈蒙·安德鲁斯驾着马车来到学校,警告安妮说艾布叔叔预报的风暴提前来了。他提出顺路载上要往他那个方向去的学生,并让住得更远的其他学生到邮局避雨。

安妮拉着戴维·基思和多拉·基思的手,沿着白桦小径匆匆赶路,经过紫罗兰谷和柳沼,回到绿山墙。玛丽拉刚把鸭子和鸡赶到有遮蔽的地方,便在门口迎接他们。他们走进厨房时,乌云遮住了太阳,白昼仿佛顷刻消失。伴着雷电,冰雹开始落下,遮蔽了四周景色,迫使一家人躲进屋内。

风暴持续了四十五分钟。冰雹打碎了朝西和朝北窗户的所有玻璃,还打进屋里;雷声接连不断,屋外的破坏声也使玛丽拉难以镇定。她跪在摇椅旁,惊惶落泪。安妮把沙发移离窗户,让双胞胎坐在自己两侧。戴维被第一声巨响吓坏,紧紧依偎着安妮;多拉虽然脸色苍白,却安静地握着安妮的手。这一幕将风暴的危险落在日常生活之中——孩子们的恐惧、玛丽拉的失态,以及安妮努力让双胞胎待在身边、确保他们安全,都显现出风暴的威力。

房屋、花园与生计遭受的破坏

冰雹终于停下时,地面已覆上厚厚的白色冰层,屋檐下和台阶上还堆起了冰雹。直到三四天后冰雹融化,破坏的程度才显露出来。田地和花园里的绿色植物都被打倒了。苹果树上的花朵被打落,粗大的树枝被扯断,阿冯利村庄改良协会种下的两百棵树中,大多数都折断或被打得残破不堪。风暴既损坏了私人花园,也摧毁了村庄改良事业中一项醒目的成果;吉尔伯特后来表示,协会种下的树中,幸免于难的不到十棵。

后果远远超出了绿山墙。第二天,阿冯利的居民相互探望,比较各自遭受的损失;由于冰雹使道路无法通行,马车不能行驶,他们便步行或骑马出门。迟到的邮件带来了本省其他地方的消息——房屋被击中,有人丧生或受伤,电话和电报服务中断,留在田野里的幼畜也死去了。玛丽拉说,爱德华王子岛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风暴。这场地方灾难也是更大范围动荡的一部分;道路和通信延误,使社区居民互通消息成为风暴过后的一件要事。

在J. A.哈里森家,闪电震倒了厨房烟囱,沿着烟道冲下,掀翻了金吉的笼子,在地板上撕开一个洞,随后继续击入地窖。金吉受了重创,最终死去。安妮后来前去安慰哈里森,发现他正抚摸鹦鹉的遗体。他解释说,金吉是他唯一的伴侣,同时又试图掩饰自己受到的沉重打击。安妮原以为自己不会为金吉落泪,却发现自己哭了起来。因此,风暴带来的损失不仅包括房屋破损和庄稼毁坏,也包括个人的哀痛。

风暴过后、巧合与新生

第二天,人们一边修缮,一边面对预言应验的事实。在绿山墙,安妮和玛丽拉用油布条遮住破碎的窗户。戴维说他的花园被夷平了,又补充说多拉的花园也遭了殃。在哈里森家,眼下要做的事包括找来木板修补地板上的洞。整个社区都开始处理遮蔽、修缮和相互查看损失等寻常事务,以应对天气骤然带来的破坏。

艾布叔叔整天待在铁匠铺里,欣然享受自己预报的风暴恰在正确日期到来的印证。他过去的预报常常落空,而且并非总声称自己能说准日期;这场风暴之后,他忘了自己曾作过这样的保留,只把预报时刻的差异当成小事。这一情节使他的名声成为社区应对风暴的一部分——报纸把预报说得更确切,本是个笑话,但真正的风暴使这则预报在地方记忆中留下了长久的位置。

这一情节还展现了人们对破坏的不同解读。安妮意识到闪电毁掉了利维·鲍尔特的一座旧房子,却为自己对此感到高兴而不安,尽管她也明白更大范围的损失有多严重。至于鲍尔特,他怀疑阿冯利村庄改良协会不知怎的引来了这场风暴。与这番滑稽的指责相对的是协会切实遭受的损失——大部分幼树都毁了。吉尔伯特和安妮无法挽回这些破坏,但安妮以春天重新种树的希望作答。她的希望并未抵消损失,而是以一种切实的方式为结尾带来新生的意味,因为下一个种植季节终将到来。

作为叙事转折,这场风暴将一个编造出来的预报变成了真实事件,也让寻常的上学日成为大范围灾难的开端。日期、受损的树木、破碎的窗户以及金吉之死,使后果远远超出了最初那场玩笑。结尾对未来春天的念想让复原仍有可能,却没有假装风暴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