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发现救生艇储物舱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皮·帕特尔发现救生艇储物舱时,口渴已使他觉得冒险寻找物资在所难免。这一发现推翻了他先前认定船上没有物资的想法——船头篷布下藏着一批水和食物,足以让他盘算还能获得几天的口粮,也给了他立刻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然而,储物舱并非远离危险的避难所。理查德·帕克就躺在它下方,因此,这批储备带来的第一个实际好处,同时也是一场考验——皮·帕特尔究竟能靠近老虎多近,又能及时退开。
口渴驱动的搜寻
起初,皮·帕特尔看不出有储物舱的迹象。救生艇的船尾和两侧长凳看起来连贯无缝,浮力舱没有明显的开口,船底则平贴着船体。他由此认定,船上没有储物舱、箱子或其他容器。他寻找物资的希望渐渐微弱,而口渴依然难忍。他考虑物资或许藏在船头的篷布下,但那里正是理查德·帕克的巢穴。打开篷布,就意味着在通往老虎地盘的地方开出一道口子。他还是动手了,因为口渴已比搜寻时面临的危险更迫切。
为了够到有篷布遮盖的船头,他做好准备——从篷布下抽出一支桨,把救生圈套在腰间,再将桨横放在船头。随后,他俯身越过船舷,把固定篷布的绳子从钩子上解开。第一个钩子很难解,接下来的两个则容易些。他松开固定处,使手肘下方的篷布松弛,并把它稍稍卷起。这并非平静地检查船只,而是一场与船上覆盖物之间的危险周旋;他身旁就是海水,理查德·帕克则藏在篷布下面。
理查德·帕克身旁的储物舱
篷布下面,皮·帕特尔在船头发现了一条端部长凳。离船首几英寸处,一个搭扣反射着光;他还能辨认出舱盖的轮廓。舱盖呈圆角三角形,约三英尺宽、两英尺深。还没认出那是什么舱室,他先看见一团橙色的东西,便猛地缩回头,以为那是老虎。那其实是一件救生衣。不过,越过几件救生衣后,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理查德·帕克——一只体形庞大的老虎,毛色黄褐、身带条纹,腹部朝下躺着,背朝船尾。他看得见老虎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理查德·帕克就在他下方两英尺处,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救生艇领地篷布。
皮·帕特尔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随后悄悄解开搭扣,掀起舱盖。铰链靠近船头长凳的边缘,因此舱盖打开后挡住了救生艇领地篷布与长凳之间十二英寸宽的空隙;否则,理查德·帕克可能会从那里够到他。他让舱盖靠在一支横放的桨和篷布边缘上。他一只脚踩在储物舱边缘,另一只脚抵住舱盖。如果老虎从下方推舱盖,舱盖便会给他警示,并有助于他带着救生圈向后跌入水中;如果理查德·帕克从船尾方向越过篷布靠近,皮·帕特尔相信自己能及时看见它并逃走。因此,舱盖不只是容器的盖子——它的位置暂时让打开储物舱这一举动成了皮·帕特尔与老虎之间的一道屏障。
水和食物
储物舱敞开着,里面的新制品闪闪发亮。皮·帕特尔最迫切需要的是水。淡金色罐头上标着“饮用水”,每罐装有五百毫升。他拿起一罐,摇晃时听见里面有气泡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开罐器。他试着用指甲撬开罐头,却没能成功。于是,他把罐头用力撞向一只篷布钩,在顶部砸出凹痕,再重复几次,直到凿出可以喝水的孔洞。这只钩子成了临时工具——刚才他还费力地用它解开篷布固定处,如今又靠它打开了维系生命的东西。
皮·帕特尔喝光第一罐,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开另外三罐;他喝下四罐,也就是两升水,随后停了下来。他用身体的感受描述了变化——嘴巴不再干燥,关节活动起来轻松了些,体力和头脑清晰度也都恢复了。水不只是解渴;在眼前这一刻,它让一个觉得自己濒临死亡的人,变成了能够评估储物舱里还有什么的人。这四罐水是对储备的第一次紧急取用,还算不上可持续的配给。
接下来是食物。皮·帕特尔找到一盒半公斤装的七大洋应急口粮,盒上印有十二种语言的说明。英文说明称,里面有十八块强化饼干,由烘焙小麦、动物脂肪和葡萄糖制成,并建议二十四小时内最多吃六块。配料中有脂肪,这与皮·帕特尔的素食习惯相悖,但他决定,在这种处境下必须暂且放下这一顾虑。盒内有九块用蜡纸包着的口粮,每块都能掰成两片饼干。他几分钟内便吃完整盒,随后没有再打开一盒——经历了长时间的口渴和饥饿后,他明白克制同样重要,也知道不能只因食物触手可及就贪吃。
以天数计量的储备
吃过东西后,皮·帕特尔开始更有条理地检查储物舱。舱室向里延伸的距离超过了开口所显示的范围,一直伸向船体下方,也延伸进两侧长凳一段距离。他数出吃掉一盒后剩下的三十一盒七大洋应急口粮。根据说明,每盒可供一人吃三天;他据此算出,这些口粮够一个幸存者吃九十三天。接着,他数出一百二十四罐半升装的水。说明建议幸存者每天最多喝半升,按这个标准计算,储水理论上可供一百二十四天。这两项数字并不意味着求生会轻松或必定成功;它们让皮·帕特尔能够具体衡量,只要按照说明配给,这批储备可以支撑多久。
因此,这一发现改变了皮·帕特尔困境中的实际处境,也改变了他的心态。先前,那些光滑的橙色表面似乎证实船上没有物资;如今,它们显露出一个储物舱,里面的东西可以清点、分配,也可以据此制定计划。他一件接一件地取出物品,从这些为大量生产的必需品中感受到慰藉,并一再表达谢意。储物舱并未消除理查德·帕克、大海或救生艇带来的危险。它给了皮·帕特尔更迫切需要的东西——手中的水、触手可及的食物,以及足够把绝望的搜寻变成求生计划开端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