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风暴与木筏失事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太平洋风暴与木筏失事,标志着皮的海上求生经历出现决定性的逆转——原本让他与理查德·帕克分隔开来的木筏消失了,而一场起初似乎尚可应付的风暴,变成了他在救生艇内险些溺水的磨难。皮把自己封在救生艇领地篷布下,得以幸存,但木筏的消失使他受了伤、物资短缺,也失去了那处漂浮在海上的小小避难所。

风暴渐起

风暴在一个下午逐渐来袭。乌云仿佛被风吹得踉跄,起伏的海面让皮担心即将发生的事。他把海水淡化蒸馏器和尼龙捕鱼网收进艇内,随后将两只海锚放在不同长度的位置上,以免它们彼此干扰。救生艇攀上巨大的涌浪,又坠入幽暗深邃的浪谷;每当它到达浪峰,海锚便把它向前拉,却也将船头拖进飞溅的泡沫和浪花中。

有一段时间,海锚似乎发挥了作用。救生艇被海浪牵制住了,但海锚的力量也使每次下坠都更加猛烈。一道特别巨大的涌浪把船头压入水下时,救生艇进了水。皮听见理查德·帕克吼叫,明白自己面临的选择是在溺水和老虎之间。他宁愿面对老虎,也不愿被水淹没,于是采取行动保护自己免受洪水侵袭。

救生艇顺着涌浪滑下时,皮把救生艇领地篷布向船尾展开,将理查德·帕克封在篷布下面。他把篷布两侧的钩子钩牢,随后挤进侧座板与船舷之间的狭窄空间。这个空隙只有约十二英寸宽,而座板有一英尺半宽。救生艇以超过三十度、继而达到四十五度的倾角爬升时,皮在艇内奋力扣上剩下的钩子。

皮设法扣好了除一个之外的所有钩子。到达浪峰时,他估计救生艇的倾角约为六十度,随后艇身越过浪峰。海水轰然砸下,救生艇向前倾斜,水流也随之反向。在篷布下的黑暗中,皮无法确切判断理查德·帕克的位置。救生艇到达下一个浪谷前,他已半被淹没。救生艇一再起伏,这种颠簸从白天持续到夜里;最终,恐惧被麻木和疲惫取代。

皮一手抓住篷布绳索,另一手握住船头座板的边缘,身体靠着侧座板躺下,任由海水灌入又流出。篷布不断抽打着他,骨头和龟壳则把他撞得青紫、划伤。理查德·帕克在风暴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中低吼。夜里某个时候,皮意识到风暴已经过去。他透过篷布上的一道裂口看见晴朗的星空,接着掀开篷布,躺到上面。

木筏消失

黎明时,皮发现木筏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支绑在一起的桨,以及夹在它们之间的救生衣。他朝四面八方搜寻地平线,却什么也没看见。这场失去在他看来就像一整座小镇消失了——它未必会让他的身体丧命,却严重打击了他的精神。海锚仍忠实地牵引着救生艇,给了他些许安慰,却无法取代木筏。

救生艇本身也受了损坏。救生艇领地篷布有好几处撕裂,其中一些显然是理查德·帕克用爪子抓出来的;大部分食物不是掉进海里,就是被水浸坏了。皮浑身酸痛,筋疲力尽,情绪低落;他大腿上的一道伤口肿胀发白。他害怕得几乎不敢检查储物舱,但塑料储水袋没有破裂。尼龙捕鱼网和海水淡化蒸馏器有一部分仍充着气,填满了空处,使储水袋不至于大幅移位。

风暴后的求生

皮发现理查德·帕克安静得出奇,一度怀疑老虎是否已经淹死。皮把救生艇领地篷布卷回中间座板时,理查德·帕克动了动,发出低吼,从水里爬出来,随后在船尾座板上躺下。他活了下来,这证实皮孤注一掷的躲避举动让他们都留在了艇上,尽管两者都免不了受伤。

皮开始用针线修补撕裂的篷布。后来,他把水桶系在绳子上,一边舀出救生艇里的水,一边让理查德·帕克在旁边看着。有一次拉绳时,皮找回了最后一只橙色口哨。风暴夺走了木筏和大部分食物,却没有夺走救生艇、海锚、塑料储水袋,也没有夺走继续求生的手段。这场磨难让皮不再依靠脆弱的船外避难所,而是更加暴露地依赖这艘受损的救生艇,并与理查德·帕克同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