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妮莉亚·罗布森
尼罗河上的惨案科妮莉亚·罗布森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年轻美国旅客,她乐于照料他人,因此在卡纳克号蒸汽船上几场最能揭示真相的场景中处于核心位置。她目睹了西蒙·多伊尔中枪受伤,事后帮忙照料他,并向赫尔克里·波洛详细讲述经过。她的重要性不在于破案,而在于她的细心使证词可信,而她富有人情味的反应则揭示了那些认为死者无关紧要之人的道德空虚。
身份与出场
科妮莉亚初次出场时,是一位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年轻女子,长着一双热切的棕色眼睛,显然很希望讨人喜欢。她不到三十岁,正与表亲玛丽·范·舒伊勒在埃及旅行,此行是玛丽带她来的。两名女子之间的反差显而易见——玛丽言辞尖锐地发号施令,并看管自己的物品;科妮莉亚则显得乐于迁就她。在乘火车前往卡纳克号蒸汽船的途中,玛丽让她收拾地毯、看管梳妆箱,并记得带上裁纸刀。科妮莉亚在这段关系中的角色,是通过这类实际差事表现出来的,而不是通过任何权威或独立自主的主张。
她随和的态度并非单纯的顺从。在埃斯萨巴遇见赫尔克里·波洛时,她很自然地回应他的闲谈,没有表现出玛丽那种贵族式的矜持。她也是最先匆匆上岸的乘客之一。这些细微的对照刻画出一个坦然接近陌生人、不会本能地按身份高低评判他人的人。她乐于取悦别人,同时也有能力形成自己的判断;随着旅程愈发紧张,这一区别变得更加清楚。
在卡纳克号蒸汽船上的照料与关系
枪击发生后,杰奎琳·德·贝尔福请科妮莉亚不要去睡觉、留下来陪她;科妮莉亚照做了,这是她最重要的一次支持行为。在她面前,杰奎琳透露自己和西蒙曾经订过婚,并将他对待自己的方式描述成一段痛苦往事。科妮莉亚听了这番披露感到尴尬,却也被其中的戏剧性吸引;她既注意到西蒙愤怒的反应,也留意到杰奎琳嘲讽的态度。她成了一位并非自愿、却富有同情心的倾听者,被卷入一场此前并不了解其来龙去脉的冲突。
杰奎琳绝望地发作后,科妮莉亚同样本能地留下来陪伴陷入痛苦的人。她赶到杰奎琳身边,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并安慰她。后来,贝斯纳医生向杰奎琳保证西蒙的情况稳定时,科妮莉亚解释说,杰奎琳爱他爱得很深。这番话表明,即使感情纠缠着她不赞同的行为,科妮莉亚仍能辨认出其中的真情。她没有把杰奎琳的痛苦当作证明她无害的依据,也没有因此停止照料她。
科妮莉亚还协助贝斯纳医生照看西蒙的腿,随后回到自己的舱房。她的叙述表明,在导致枪击的事件发生时,她与西蒙、杰奎琳和吉姆·范索普都在客厅里。安德鲁·彭宁顿已经离开;范索普在看书,科妮莉亚则一直想离开,但杰奎琳把她留了下来。这不是她主动寻求置身其中的场面。杰奎琳对她说话、似乎意在让西蒙听见时,她感到不自在;随着争执展开,范索普最终悄然离开。
枪击目击者与调查
科妮莉亚的证词还原了事情发生时的先后顺序,但并未让她成为动机的解释者。她说,杰奎琳拿出一把手枪,西蒙起身试图从她手中拿走手枪,枪随即走火,击中了他的腿。杰奎琳接着哭了起来。科妮莉亚受到惊吓,跟着范索普跑了出去;之后两人折返,帮忙把杰奎琳送回舱房。西蒙要求不要大惊小怪。一名努比亚船员听到声响后赶来,但范索普告诉他情况无碍;范索普留下陪杰奎琳,科妮莉亚则去请鲍尔斯小姐。
波洛询问她时,科妮莉亚报上全名科妮莉亚·露丝,并提供了位于康涅狄格州贝尔菲尔德的红屋地址。她说,旅途中此前从未见过莉内特·多伊尔,帮贝斯纳医生照料西蒙之后便直接上床睡觉。她的舱房位于左舷,紧邻杰奎琳的舱房。波洛问她后来是否听到什么,她回答什么也没听见,并解释说船停靠在她这一侧的岸边。这个位置很重要——她关于没有听见声音的说法,并非对别处发生之事作笼统断言,而是局限于她睡觉的位置和船只停泊的位置。
波洛后来引用科妮莉亚、范索普和杰奎琳的证词,证明在冲突发生前西蒙并未离开客厅。他也依据贝斯纳医生和鲍尔斯小姐关于西蒙事后身体状况的医学证词。因此,科妮莉亚在破案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具体而重要——她帮助确定了事情的先后顺序,使一种看似直接明了的犯罪理论无法成立。她陈述自己亲眼所见,区分这些所见与自己没有听到的事情,也不声称知道超出这些界限的情况。
道德判断与转变
科妮莉亚最有力的公开表态,发生在她与弗格森的争论中。弗格森将莉内特·多伊尔、路易丝·布尔热和萨洛米·奥特伯恩的死亡说成无足轻重的损失,把这些女子简化为她们的财富、职业或他眼中的用处。科妮莉亚回答说,罗莎莉·奥特伯恩因母亲去世而悲痛欲绝;或许某个地方曾有人关心路易丝;而莉内特的美本身就是世界的一种损失。她承认自己相貌平平,并说正因如此,她更能欣赏美;但她的辩护不只是个人对美的赞赏——她坚持认为,一个人的价值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轻蔑而被抹去。
这番回应明确展现了她这个人物的道德力量。科妮莉亚最初被刻画为随和,但她不会顺从弗格森那种只有未来或自身利益才重要的主张。她同情自己并不熟悉的人;尽管她不喜欢萨洛米·奥特伯恩,却仍能体会罗莎莉的悲痛。在一个财富会招致嫉妒、他人也可能被视作障碍的故事中,科妮莉亚坚持看到每一场死亡背后仍然存在的人际牵系。
临近结尾时,她也开始抗拒玛丽对自己未来的支配。与杰奎琳相处一段时间后,科妮莉亚告诉玛丽,自己不会回家,而且要结婚了。玛丽的反应仿佛科妮莉亚终于恢复了理智;紧接着,弗格森来到甲板上。这一幕将科妮莉亚的宣告与围绕她的爱慕联系起来,但最清楚展现的转变,是她不再任由别人把她遣走,仿佛她的决定理应由表亲作主。那个一再被吩咐替别人打理地毯和梳妆箱的姑娘,如今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的善良并未使她变得被动——她能够照料他人、谨慎作证、为死者辩护,也能为自己争取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