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多伊尔
尼罗河上的惨案西蒙·多伊尔表面上是莉内特·多伊尔那位平易近人的丈夫,但看似简单的外表掩盖了谋杀案调查中的核心骗局。赫尔克里·波洛不再相信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罪案后,西蒙假装中枪并精心编造的不在场证明,揭示了他是与杰奎琳·德·贝尔福共同实施预谋计划的积极参与者——杀死莉内特、继承她的财富,并最终回到杰奎琳身边。
身份与早年前景
在与莉内特结婚之前,西蒙与杰奎琳订了婚。杰奎琳向莉内特介绍他时说,他是德文郡一个家庭的次子,家境拮据,出身于她所说的贫寒郡绅家庭。他在城里的办公室工作了五年,但由于裁减员工,即将失去职位。他前景黯淡,因此杰奎琳向莉内特提出的请求格外迫切——她请这位富有的朋友雇用西蒙,担任她新近购置产业的土地代理人。
西蒙并非无能。在赫尔克里·波洛无意间听到的一次谈话中,西蒙承认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并表示打算为了杰奎琳而取得成功。这对情侣设想先等三个月,看看他能否保住工作,再结婚;他们还计划去埃及度蜜月,那是杰奎琳一直想去的地方。他们共同的未来似乎建立在工作、婚姻和旅行之上;后来的情节却将这些希望变成了掩饰另一种野心的幌子。
杰奎琳、莉内特与忠贞的表象
西蒙与杰奎琳的婚约并未因他成为莉内特的丈夫而真正结束。赫尔克里·波洛最终查明,这对旧日未婚夫妻依然是恋人,也是罪案同谋。公开呈现的事件顺序——杰奎琳追踪新婚夫妇、西蒙表面上对她愤怒,以及卡纳克号蒸汽船上的冲突——按照波洛的推断,都是安排好的,目的是让怀疑指向杰奎琳,而不是暴露两人的合作。
西蒙对待莉内特的态度也有助于维持这种表象。波洛回想起西蒙在公众面前似乎表现得格外热情,仿佛把忠贞丈夫的角色演得过了头。西蒙早先抱怨占有欲强的女人时,那番话也有了另一层含义——波洛逐渐明白,西蒙愤愤不平地说的是自己的妻子,而不是杰奎琳。他扮演的尽责丈夫与仍和杰奎琳结盟的情人之间的反差,是调查中一个决定性的逆转。
蜜月期间,莉内特就杰奎琳的追踪行为向赫尔克里·波洛求助后,西蒙与波洛交谈。西蒙说,他很高兴波洛让妻子明白法律上无计可施,因为莉内特此前并未意识到他们有多么无能为力。单独来看,这番话让他显得只是个为棘手处境担忧的丈夫。放在整体计划中看,这番交谈则是这对夫妇精心维持的旅途表象的一部分——婚姻受到威胁的样子,有助于掩盖其背后的同谋关系。
假装中枪与谋杀
杰奎琳在休息室朝西蒙开枪,表面上确立了明确的作案动机,也让西蒙看似不可能涉案。科妮莉亚·罗布森目睹杰奎琳开枪、西蒙倒下;随后出现的迹象也显示他受了伤。贝斯纳医生为他诊治,西蒙留在医生的舱房里接受照料。对其他乘客来说,这伤势似乎使他不可能离开并犯下另一桩罪行。
赫尔克里·波洛的推断推翻了这种表面上的定论。他认定,西蒙和杰奎琳分担了计划中的行动——杰奎琳负责筹划,并开枪为西蒙制造不在场证明;西蒙则负责实施谋杀。杰奎琳坚持要有人带她离开现场、不能让她独处,因此一名护士留下来陪着她,也为杰奎琳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两人各自的表演就这样相互加强——表面上的袭击者受到看护,而表面上的受害者则被当作身体上无法行动的人。
针对西蒙的证据,是从一些原本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中浮现出来的。路易丝·布尔热那句含糊的恳求是对西蒙说的;他安慰她说没有人怀疑她,而且他会照应她。波洛推断,她有理由寻求西蒙的保证——与贝斯纳医生不同,她很难私下接近西蒙,因为他受了伤,而且一直有人照料。西蒙本想阻止她开口而作出的安慰,反倒帮助波洛辨认出她担心会揭穿自己与罪案关联的人。
重新审视事件经过时,波洛发现有五分钟西蒙独自在休息室里;目击者对他行踪的确信,依据的是表面印象,而非不间断的观察。按照波洛的说法,西蒙从长沙发底下取出杰奎琳的珍珠柄小手枪,来到莉内特的舱房,在她睡着时朝她开枪。他把装着红墨水的指甲油瓶留在她的洗脸台旁,随后返回,取来早已藏好备用的范·舒伊勒小姐失窃的天鹅绒披肩。他用披肩和一块染有红色污迹的手帕包住手枪,朝自己的腿开枪,以维持假装中枪的说法,之后将枪扔进尼罗河。这些虚假的迹象、故意放置的物品以及对手枪的处理,都是一次按时间精确安排的行动,并非争吵之后临时起意的举动。
调查与揭露
起初,赫尔克里·波洛和雷斯上校认定,凶手是在偷听杰奎琳与西蒙的争执后,一时冲动采取了行动。按照这一理论,枪击、手枪以及墙上字母“J”的字迹,似乎都直接指向杰奎琳。但手枪被拿走这一点与栽赃的表象相矛盾——如果凶手想嫁祸给她,把武器留在原处本会更有用。波洛意识到,这个不相符之处比最初那个看似能解释一切的理论更为重要。
修正后的解释表明,这不是一次突然出现机会时犯下的罪行,而是事先谋划好的计划,其中还包括在波洛的酒里下药,让他在关键事件发生时睡着。西蒙看似真实的伤势、他留在休息室的证据,以及目击者对杰奎琳行为的描述,都是真实的观察;改变的是对这些观察的解读。这个计划一度得逞,是因为每一项观察都被利用来支撑误导人的说法。
西蒙与杰奎琳最后的交谈证实了这套说法已然瓦解。他承认自己失去了控制,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并为辜负她而道歉。杰奎琳承认他们已经输了。这番供认和她的回应,表明他们昔日共同的未来已沦为一场失败的犯罪合谋。
人物与叙事意义
西蒙这一角色的关键,在于表象与行动之间的落差。他在公众面前沉默寡言、表达笨拙,使人觉得他不像杰奎琳那样有能力筹划;调查却揭示,真正亲自实施谋杀的是他。波洛的叙述没有把他描绘成一个纯粹被动的工具——西蒙接受了这项计划,利用自己看似受伤的样子误导乘客,并在他与杰奎琳安排好的精确时间间隔内行动。
他的故事也改变了最初介绍他的那段爱情故事的含义。杰奎琳曾将他们的爱情描述为绝对的,并想象以婚姻、工作和旅行为基础的生活。波洛的推断则显示,他们的重聚已与莉内特之死以及西蒙企图夺取她的财富密不可分。因此,案件的核心逆转并不只是看似受伤的丈夫原来有罪,而是嫉妒与追踪的情感戏码掩盖了一段持续的同盟关系,西蒙和杰奎琳各自都在帮助对方营造无辜的假象。


